那老嫗慢慢開口了：“淩堂主年紀輕輕，嘴巴倒是不客氣。”
淩落石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溫度。
“我淩落石從一個天榜落敗的廢物手裡接下天榜第二十八，才十一天。你們天音宗就派了聖女來跟我談。這說明你們看重我。”
他頓了頓，語氣漸沉，“但你們派來一個天榜第九的女兒，帶一個天榜第三十一的護道老嫗，就以為能讓我讓路？”
老嫗灰白色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想試試老身的音殺大法？”
淩落石忽然坐直了，雙掌放在桌上。
“我想讓你們明白一件事。”
他說，“東海郡的格局已經改了。天音宗在這裡的六十年，在一個月前就結束了。
要麼體麵地走，要麼我把你們的體麵也撕了。”
蘇浣月還要說話，樓下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四月堂的幫眾奔上樓來，在淩落石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淩落石的臉色沒有變，但眼裡閃過一絲狠意。
“知道了。”
他站起來，看都沒看蘇浣月一眼，隻留下一句：
“三天之內，天音宗分院要麼自己拆了，要麼我替你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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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大步下樓。
蘇浣月坐在原地，麵朝大海，海風把她的發絲吹得有些亂。
好半晌，她才輕聲說：“婆婆，他剛才聽到什麼了？”
老嫗耳朵動了動：“青城劍派，突襲了七星宗北星堂。兩邊在城北三十裡外打起來了。死了不少人。”
蘇浣月微微皺眉。
“這時候，他來這一手……青城劍派打七星宗，天州六大派四宗的麵子全被拖進東海這個泥潭裡了。”
“所以？”
“所以，天音宗不能等。”
她站起來，整了整裙擺，“回宗。”
“不談了？”
“淩落石擺明要逼我們動手。青城劍派這時候動七星宗，不是巧合，是有人要在天州西部搶先清場。
天音宗如果不站出來表態，下一個被逼的就是我們自己的山門。”
老嫗點點頭。
兩人下樓時，蘇浣月忽然停了一下，回頭看向海麵。
東海的海風比來時更大了，浪頭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
她聽見北邊很遠的地方，隱隱有金戈碰撞之聲，還有大地的震鳴。
有人正在那裡戰鬥。
城北三十裡，青城劍派和七星宗已經打了半個時辰。
青城劍派出動了七名長老，帶三十餘名弟子。
七星宗北星堂那邊有百來號人，但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堂主被一劍穿胸，倒在北星台下。
青城劍派的劍陣鋪開，劍氣縱橫如雨，把北星堂的幾處哨樓絞得粉碎。
青城劍派為首的長老姓葛，人長得枯瘦，劍卻烈如風雷。
他負手站在北星台前，看著台上的七星旗被斬成兩半，淡淡說了句：
“七星宗的人，從今天起滾出東海。這地方，青城要了。”
話音剛落，一支燃燒著烈焰的銀槍從東方破空而來，像流星墜地，貫穿了青城劍陣的一角。
大地震顫，十餘名青城弟子被炸得倒飛出去，身上燃著暗紅色的火焰，慘叫不止。
葛長老臉上的淡然消失了。
他抬頭望去，一騎黑馬從煙塵中疾馳而來，馬上是一個身穿黑甲、手持銀槍的男人。他身後跟著十二個騎手，個個氣息凶戾如狼。
淩落石。
他從摘星樓趕來隻用了半刻鐘。
“淩堂主！”
葛長老厲聲道，“這裡不關四月堂的事！青城與七星宗有舊怨，你最好別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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