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皇子訂婚，少年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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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二月。
春雪初融，禦花園中的梅花開得正盛。
六皇子與溫驚鴻的訂婚宴在皇宮偏殿舉行。
規格不高，沒有大宴群臣，隻有皇族嫡係和溫家近親出席。
但這個儀式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溫驚鴻坐在席間，一身紅妝，麵紗遮顏，端莊得無可挑剔。
她的姿態、她的言辭、她舉杯時的分寸，一切都恰到好處，符合一個準皇子妃應有的所有標準。
沒有人注意到她藏在袖中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顫抖，也沒有人看到她在舉杯敬酒時，那雙麵紗之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屬於她的光。
那種光很淡，像深井中偶爾翻起的一道水紋。隻有在燭火映照的某個角度能看到，轉瞬即逝。
六皇子蒼臨瀾坐在她身側，溫潤如玉，笑容得體。
他看著溫驚鴻的目光中滿是柔情蜜意，至少在旁人看來如此。
殿中賓客無不稱讚六皇子與溫家小姐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隻有天武帝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多停留了一息。
那一息之間，天武帝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玩味——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棋局。
他知道六皇子的純陽之體，也知道溫驚鴻的太陰玄體。
他更知道蒼臨瀾高調追求溫驚鴻的真正目的是什麼——陰陽交彙，衝擊真武。
一個兒子想要借助另一個家族的體質突破武道瓶頸，這在他漫長的帝王生涯中，不過是又一次司空見慣的算計。
但他沒有阻止。
太陰玄體未必是福，這話他早就對身邊的心腹說過。
溫驚鴻體內蟄伏的那個東西——那本千年前的古籍中記載的移花接木秘術，那位千年前暴斃的太陰玄體皇後——別人不知道，他作為大乾之主，翻閱過曆代秘檔，心中早有計較。
他之所以不阻止，是因為他在等。他在等一個時機，等那個蟄伏之物徹底現形，才好一網打儘。
宴席散去之後，六皇子牽起溫驚鴻的手，溫聲說了一句：
“驚鴻，本王此去南疆，必立戰功而還。待本王歸來之日，便是你我大婚之期。你在京城，好生保重。”
溫驚鴻微微低頭，耳根泛起恰到好處的紅暈：“殿下珍重。”
六皇子滿意地鬆開了手，轉身大步離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儘頭時，溫驚鴻才抬起頭。
麵紗之下，她的嘴角緩緩收起笑容，那雙眼睛裡浮起一層極淡的茫然——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麵之下輕輕翻了個身，然後再次沉入黑暗。
她眨了眨眼，剛才那絲異樣便消失了，重新變回了那個端莊嫻靜的溫家小姐。
她不知道六皇子要去的是什麼地方。
她也不知道，當她目送六皇子離去時，京城東門外，一個衣衫襤褸的青年正抬頭望向皇城的方向。
阿牛回來了。
他不再是半年前那個被趕出京城的鄉下少年了。
他的肩膀寬了許多，手上的老繭變成了練劍磨出的厚繭，眼神裡沒有了當初的憨厚和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執念。
他身後背著一柄木劍——很普通的桃木劍，劍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乍一看像是道士用的法器。
但他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柄被藏在粗布劍鞘裡的利刃。鋒芒未露，已讓人感到不安。
沒有人知道這半年他經曆了什麼。
隻知道他在回鄉的路上被山洪衝入一條深穀，在絕壁上發現了一座不知何年何代留下的石洞。
洞中有一具枯骨，枯骨身前放著一本泛黃的劍譜，劍譜封麵用血寫著四個字——《恨天劍訣》。
地階極品功法，以執念為根基，恨意越深，劍意越強。
枯骨的主人叫“恨天劍客”，三百年前曾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邪道高手。
他一生執念於一個不愛他的女人，最終在複仇成功後散功坐化於荒山之中。
石洞四壁上刻滿了他臨終前的感悟——那不是對一生的悔恨，而是對執念本身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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