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30） 盼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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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你還好嗎？”梅麗神色複雜地看著秀秀懷裡的小女孩。
“這是……你閨女？”
秀秀比幾年前憔悴了許多，臉色蠟黃，皮膚粗糙，看起來像個三十多歲的農村婦女。
她紅著臉點點頭，握住女兒的小手，教道：“盼娣，叫大姨。”
盼娣吐字不清地道：“大姨……”
梅麗緊皺眉頭：“怎麼起了這麼個名字？”
林思源請服務員在梅麗旁邊加了一把椅子，把盼娣接在手中。
他不太熟練地調整著抱孩子的姿勢，對秀秀道：“你跟姐姐坐在一起，我照顧盼娣。”
秀秀感激地道：“謝謝阿源，幾年不見，你都長這麼大了。”
她從破舊的褲子口袋裡摸出一個紅色的塑料袋。
塑料袋中裝著一個單薄的紅包。
裡麵是她偷偷攢下來的私房錢，有零有整，加起來總共一百八十八塊錢。
“我隻有這麼多，你別嫌棄。”秀秀被許多雙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窘迫地抬起手背，貼了貼黃中泛紅的臉。
梅麗眼圈一紅，用大嗓門掩飾心中的難過：“瞎說什麼呢！你能過來參加阿源的升學宴，我們高興還來不及。”
林思源接過紅包，笑道：“先吃飯，有什麼話，回家慢慢說。”
梅麗點頭道：“對，今天別回去了，咱們姐妹倆擠一擠。”
林思源把盼娣抱到龍哥那一桌。
龍哥連忙掐滅手裡的煙。
他摸遍全身，掏出一個名牌打火機，給盼娣當玩具。
林思源幫盼娣擦掉鼻涕，一下一下按動打火機的開關，吸引她的注意力。
盼娣目不轉睛地看著明亮的火焰，咯咯笑出聲。
龍哥看著凶惡，竟然非常喜歡小孩子。
他不斷做鬼臉逗弄盼娣，還允許她撫摸自己的光頭。
盼娣漸漸放鬆下來，興奮地拍著手掌大叫。
林思源跟服務員要了一碗雞蛋羹，一勺一勺喂給盼娣。
盼娣吃得很著急，眼看雞蛋羹就要見底，直扯林思源的胳膊：“還要……哥哥，還要……”
林思源小聲糾正：“別叫哥哥，叫叔叔。”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楊卿正靠在龍哥身邊，跟他說話。
她聽見這句話，驚異地看了林思源一眼，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秘密，細細的柳葉眉微微上挑。
兩個小時後，升學宴接近尾聲。
龍哥喝得大醉，摟著楊卿的腰，在小弟們的簇擁下離開酒店。
沒多久，某個眼熟的小弟折返回來，塞給林思源一個零食大禮包：“這是龍哥給外甥女的見麵禮。”
他不等林思源推拒，扭頭就跑。
零食大禮包比盼娣的個頭還高，拎在手裡沉甸甸的。
盼娣咬著手指頭，眼饞地望著透明包裝袋裡麵的零食，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淌：“叔叔，吃糖……吃糖……”
林思源拆開禮包，拿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剝掉糖紙，遞給盼娣。
梅麗揣著滿肚子的火氣，匆匆忙忙地結過升學宴的尾款，帶著秀秀直奔出租屋。
她剛進門，便轉身問秀秀：“你還是嫁給那個老男人了是吧？”
“你才多大，自己還是個孩子呢，就這麼著急生孩子？”
“孩子為什麼叫‘盼娣’？他們家重男輕女，盼著你生兒子？”
“再結實的身板，也不能連著生，更何況你長得這麼瘦，你不要命啦？”
秀秀被梅麗問得垂著腦袋，縮起肩膀，像一隻瑟瑟發抖的鵪鶉。
她顧左右而言他，怯怯地道：“姐，你比幾年前還漂亮，還神氣。”
“你穿的旗袍真好看，高跟鞋也好看，要是在大街上遇見，我都不敢跟你說話。”
她的語氣中隻有羨慕，沒有嫉妒。
梅麗沒好氣地伸出食指，猛戳秀秀的腦袋。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歎息：“你呀，氣死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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