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帳仰觀天文,見西北一星,其大如鬥,忽然墜地。先主大疑,連夜令人求問孔明。孔明回奏曰:“合損一上將,三日之內,必有驚報。”先主因此按兵不動。忽侍臣奏曰:“閬中張車騎部將吳班,差人齎表至。”先主頓足曰:“噫!三弟休矣!”及至覽表,果報張飛凶信。先主放聲大哭,昏絕於地,眾官救醒。次日,人報一隊軍馬驟風而至,先主出營觀之。良久,見一員小將,白袍銀鎧,滾鞍下馬,伏地而哭,乃張苞也。苞曰:“範疆、張達殺了臣父,將首級投吳去了。”先主哀痛至甚,飲食不進。群臣苦諫曰:“陛下方欲為二弟報仇,何可先自摧殘龍體?”先主方才進膳。遂謂張苞曰:“卿與吳班敢引本部軍做先鋒,為卿父報仇否?”苞曰:“為國為父,萬死不辭!”先主正欲遣苞起兵,又報一彪軍風擁而至。先主令侍臣探之。須臾,侍臣引一小將軍,白袍銀鎧,入營伏地而哭。先主視之,乃關興也。先主見了關興,想起關公,又放聲大哭。眾官苦勸。先主曰:“朕想布衣時與關、張結義,誓同生死。今朕為天子,正欲與兩弟同享富貴,不幸俱死於非命。見此二侄,能不斷腸!”言訖,又哭。
眾官曰:“二小將軍且退,容聖上將息龍體。”侍臣奏曰:“陛下年過六旬,不宜過於哀痛。”先主曰:“二弟俱亡,朕安忍獨生!”言訖,以頭頓地而哭。多官商議曰:“今天子如此煩惱,將何解勸?”馬良曰:“主上親統大兵伐吳,終日號泣,於軍不利。”陳震曰:“吾聞成都青城山之西,有一隱者,姓李名意。世人傳說,此老已三百餘歲,能知人之生死吉凶,乃當世之神仙也。何不奏知天子,召此老來,問他吉凶,勝如吾等之言。”遂入奏先主。先主從之,即遣陳震齎詔,往青城山宣召。震星夜到了青城,令鄉人引入山穀深處,遙望仙莊清雲隱隱,瑞氣非凡。忽見一小童來迎曰:“來者莫非陳孝起乎?”震大驚曰:“仙童如何知我姓字?”童子曰:“吾師昨者有言:‘今日必有皇帝詔命至,使者必是陳孝起。’”震曰:“真神仙也,人言信不誣矣。”遂與小童同入仙莊,拜見李意,宣天子詔命。李意推老不行。震曰:“天子急欲見仙翁一麵,幸勿吝鶴駕。”再三敦請,李意方行。既至禦營,入見先主。先主見李意鶴發童顏,碧眼方瞳,灼灼有光,身如古柏之狀,知是異人,優禮相待。李意曰:“老夫乃荒山村叟,無學無識。辱陛下宣召,不知有何見諭?”先主曰:“朕與關、張二弟結生死之交,三十餘年矣。今二弟被害,親統大軍報仇,未知休咎如何。久聞仙翁通曉玄機,望乞賜教。”李意曰:“此乃天數,非老夫所知也。”先主再三求問,意乃索紙筆,畫兵馬器械四十餘張。畫畢,便一一扯碎。又畫一大人仰臥於地上,傍邊一人掘土埋之,上寫一大“白”字。遂稽首而去。先主不悅,謂群臣曰:“此狂叟也,不足為信。”即以火焚之,便摧軍前進。
張苞入奏曰:“吳班軍馬已至,小臣乞為先鋒。”先主壯其誌,即取先鋒印賜張苞。苞方欲掛印,又一少年將奮然出曰:“留下印與我!”視之,乃關興也。苞曰:“我已奉詔矣。”興曰:“汝有何能,敢當此任?”苞曰:“我自幼習學武藝,箭無虛發。”先主曰:“朕正欲觀賢侄武藝,以定優劣。”苞令軍士於百步之外,立一麵旗,旗上畫一紅心。苞拈弓取箭,連射三箭,皆中紅心。眾皆稱善。關興挽弓在手曰:“射中紅心,何足為奇?”正言間,忽值頭上一行雁過。興指曰:“吾射這飛雁第三隻。”一箭射去,那隻雁應弦而落。文武官僚齊聲喝彩。苞大怒,飛身上馬,手挺父所使丈八點鋼矛,大叫曰:“你敢與我比試武藝否?”興亦上馬,綽家傳大砍刀,縱馬而出曰:“偏你能使矛,吾豈不能使刀!”二將方欲交鋒,先主喝曰:“二子休得無禮!”興、苞二人慌忙下馬,各棄兵器,拜伏請罪。先主曰:“朕自涿郡與卿等之父結異姓之交,親如骨肉。今汝二人亦是昆仲之分,正當同心協力,共報父仇。奈何自相爭競,失其大義!父喪未遠而猶如此,況日後乎?”二人再拜伏罪。先主問曰:“卿二人誰年長?”苞曰:“臣長關興一歲。”先主即命興拜苞為兄。二人就帳前折箭為誓,永相救護。先主下詔,使吳班為先鋒,令張苞、關興護駕,水陸並進,船騎雙行,浩浩蕩蕩,殺奔吳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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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範疆、張達將張飛首級投獻吳侯,細告前事。孫權聽罷,收了二人。乃謂百官曰:“今劉玄德即了帝位,統精兵七十餘萬,禦駕親征,其勢甚大,如之奈何?”百官儘皆失色,麵麵相覷。諸葛謹出曰:“某食君侯祿久矣,無可報效。願舍殘生,去見蜀主,以利害說之,使兩國相和,共討曹丕之罪。”權大喜,即遣諸葛瑾為使,來說先主罷兵。正是:
。人行賴難解言一,命使通爭相國兩
。解分文下看且,何如去此謹葛諸知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