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桐油，不可以碰。”
“哦……”墨燃把手指關節放下了，調整情緒，仍是人畜無害的可愛模樣，笑眯眯地問，“師尊召我過來，是打算讓我幫忙嗎？”
楚晚寧說：“嗯。”
“做什麼？”
“把屋子收拾了。”
墨燃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這地震過後一般的房間：“……”
楚晚寧是仙術上的天才，也是生活上的白癡。
在收拾到第五隻打碎了沒有及時掃掉的茶杯後，墨燃終於有些受不了了：“師尊，你這屋子多久沒打理了？我的天，這麼亂！”
楚晚寧正在看圖紙，聞言頭也不抬：“差不多一年。”
墨燃：“……”
“你平時，睡哪兒？”
“什麼？”那圖紙可能有點問題，楚晚寧被人打擾，顯得比平日更加不耐煩，揉著自己的頭發，怒氣衝衝地答道，“當然是睡在床上。”
墨燃看了一眼那張床，上麵堆滿了已經完成大半的各種機甲，還有鋸子、斧頭、銼刀等一係列工具，個個寒光閃閃，鋒銳無比。
厲害，這人睡覺怎麼沒把自己腦袋切下來？
忙活了大半天，地板上的木屑灰塵掃滿了三簸箕，抹書櫃架子的白巾黑了十多塊，到了正午，也才整理了一半。
楚晚寧這人真是比毒婦還毒。
整理房間看起來不是什麼嚴重的懲罰，說出去也不像是做苦力，可是誰知道整理的是這樣一個三百六十五天沒有清掃過的鬼地方？別說墨燃渾身都是傷，哪怕現在身體康健，這樣折騰都能累掉半條命！
“師尊啊……”
“嗯？”
“你這堆衣服……”大概堆了三個月吧。
楚晚寧總算把夜遊神的一條胳膊接好了，揉著酸疼的肩膀，抬眼看了看衣箱上壘成山的那些衣袍，冷淡道：“我自己洗。”
墨燃鬆了口氣，謝天謝地，隨後有些好奇：“欸？師尊還會洗衣服？”
楚晚寧看了他一眼，過了一會兒，冷冷道：“這有何難？丟到水裡，浸一下，撈起來，曬乾即可。”
真不知道聽到這句話，那些懷春思慕楚宗師的姑娘會做何感想。墨燃深深覺得，這中看不中用的男人實在是令人嫌棄，說出去得碎了多少春閨少女心。
“時辰不早了，你隨我去飯堂吧，剩下的回來再理。”
孟婆堂裡人來人往，死生之巔的弟子們三五成群地都在吃飯，楚晚寧拿漆木托盤端了幾個菜，默默地坐到了角落裡。
以他為核心，周圍二十尺內，漸漸空無一人。
沒人敢和玉衡長老坐得太近，生怕他一個不高興，甩出天問就是一頓狂抽。楚晚寧自己其實也很清楚這一點，不過他不介意，一個冷冰冰的美人坐在那裡，斯斯文文地吃著碗裡的東西。
不過今天，不太一樣。
墨燃是他帶來的，自然得跟在他身邊。
別人怕他，墨燃也怕，但好歹是死過一次的人，對楚晚寧的恐懼並沒有那麼厲害。
尤其是初見之後的畏懼漸漸消退之後，從前對楚晚寧的厭憎，就慢慢地浮現出來。楚晚寧再厲害又怎麼樣？上輩子還不是死在了他手裡。
墨燃在他麵前坐下來，鎮定自若地嚼著碗裡的糖醋排骨，咯吱咯吱地咬著，很快骨頭吐成一座小山。
楚晚寧忽然一摔筷子。
墨燃一愣。
“……你吃飯能不能別吧唧嘴？”
“我嚼骨頭，不吧唧嘴怎麼嚼？”
“那就別吃骨頭。”
“可我喜歡吃骨頭啊。”
“滾旁邊吃去。”
兩人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已經有弟子在偷偷看他們了。
墨燃忍著把飯盆扣在楚晚寧頭上的衝動，抿著油汪汪的嘴唇，過了一會兒，眯起眼睛，嘴角揉出一絲甜笑：“師尊別喊得這麼大聲嘛。讓別人聽見了，豈不笑話我們？”
楚晚寧一向臉皮薄，聲音果然輕了下來，低聲說：“滾。”
墨燃笑得想打滾兒。
楚晚寧：“……”
“欸，師尊你別瞪我，吃飯吧，吃飯。我儘量小點兒聲。”
墨燃笑夠了，又開始裝乖巧，啃骨頭的聲音果然小了很多。
楚晚寧吃軟不吃硬，見墨燃聽話，臉色稍微緩和，不再那麼苦大仇深了，低著頭，斯斯文文地吃著自己的青菜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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