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本座曾經求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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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本座曾經求過你
天問有一個無死角殺招，名字很簡單，隻有一個字——“風”，一旦發動，周圍一圈所觸之地，片甲不留。
墨燃自然領教過“風”的厲害，楚晚寧的實力他也清楚，無須擔心，於是看了那個嫁衣如血、麵色蒼白的男人一眼，把最後幾張驅魔符都甩開，替楚晚寧爭取一點時間，而後飛身掠向外圍，他一隻手抱住師昧，另一隻手抓住小陳夫人，帶著兩個失去意識的人，朝著遠處躲去。
楚晚寧忍著劇痛，勉強動了動另外一隻手，刹那間天問爆發出一陣炫目金光，楚晚寧猛然將天問抽回。
鬼司儀掙脫了控製，一躍而起，麵目扭曲地朝楚晚寧撲來。
楚晚寧的衣袍被翻得像是狂風中的火焰，滾滾飛舞。他厲眉怒豎，半邊肩膀都被鮮血浸透，忽然間抬手一揚，天問的金光越發淩厲，緊接著揚起飛旋。
柳藤倏忽伸長數十尺，舞成一道金色的風，仿佛旋渦一般，將周圍的事物統統卷入“風”的中心，被天問舞成殘影的淩厲勁勢刹那絞得粉碎！
“風”摧枯拉朽，周圍草木拔地而起，亦不能幸免。
以楚晚寧為中心的一場巨大風暴發出璀璨耀眼的金光，一時間天昏地暗，飛沙走石。棺槨也好，死人也好，都成了風中輕飄飄的草絮。
卷進去，被疾速旋轉的天問淩割，碎成萬點殘渣……
待一切平息，楚晚寧周圍已寸草不生，荒涼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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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一個人孑然而立，吉服鮮豔，宛如紅蓮初綻，海棠花落，便隻有一地粉碎的白骨，還有嗞嗞流竄著金光的恐怖“天問”。
這樣看來，楚晚寧平時抽眾弟子真算是十分客氣的了。
就衝他今天這個架勢，如果他願意，就算把整個善惡台的弟子瞬間挫骨揚灰，也不是不可能……
金光漸滅，天問化成點點碎星辰，融入楚晚寧掌中。
他緩了口氣，皺了皺眉，忍著肩膀的劇痛，慢慢地朝遠處的徒弟們走過去。
“師昧怎麼樣了？”來到他們旁邊，楚晚寧隱忍著，問道。
墨燃低頭去看懷裡昏迷的師美人，師昧仍然沒有醒，鼻息很弱，臉頰摸上去冰冰涼涼的。這個場景太熟悉，是墨燃曾經擺脫不了的夢魘。
當初師昧就是這樣躺在他懷裡，漸漸地，就沒有了呼吸……
楚晚寧俯身，分別探了小陳夫人和師昧的脖頸動脈，不由得低沉著嗓音說：“嗯？怎會中毒如此之深？”
墨燃猛然抬頭：“中毒？你不是說沒事的嗎？你不是說，他們隻是被蠱惑了嗎？”
楚晚寧皺著眉：“鬼司儀靠著香粉蠱惑，那就是一種毒。我原以為他們隻是淺淺地中了一層，卻沒有想到吃毒吃得那麼深。”
“……”
“先送他們回陳宅。”楚晚寧道，“拔毒不難，沒死就好。”
他說話的聲音冷淡，沒有太多波瀾，雖然楚晚寧平日裡說話就是如此，可是此刻聽來，實在令人覺得他輕描淡寫，不甚在意。
墨燃猛然想起那年大雪，他跪在雪地裡，懷中是生命一點一點在流失的師昧。墨燃滿臉是淚，聲嘶力竭地懇求楚晚寧回過頭看他的徒弟一眼，求楚晚寧出手，救他的徒弟一命。
可是楚晚寧那時候是怎麼說的？
也是這樣輕描淡寫的語氣，這樣波瀾不驚的聲調。
就這樣，他拒絕了墨燃這輩子唯一一次的跪地求人。
大雪中，懷裡的人漸漸變得和落在肩頭、落在眉梢的雪粒一樣冰涼。
那一天，楚晚寧親手殺死了兩個徒弟。
一個是他可以救，卻不曾相救的師明淨。
一個是跪在雪地裡，哀莫大於心死的墨微雨。
墨燃的心裡猝然生起一股惶然，一股暴虐，一股蛇一般流竄的不甘、狠毒還有狂暴。
有一瞬間墨燃忽然想暴起扼住楚晚寧的脖子，退去其所有親切可人的偽裝，露出惡鬼的猙獰，狠狠地撕咬他，質問他，向他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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