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本座給你們講個故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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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本座給你們講個故事（二）
第二天一早，陳家的人走親戚回來，看到院子裡的橘子樹倒了，橘子滾得滿地都是，這周圍別的住戶又不多，隻有羅家和他們挨得近，想到羅纖纖每天眼饞橘子的模樣，陳家人當時就確定——
這橘子一定是羅纖纖這倒黴孩子偷的！
不但偷，她還嫉妒心起，把陳家的橘子樹砍了！
陳家的人立刻去找羅書生告狀，羅書生哪裡受得了這般屈辱，當即把女兒叫過來，怒問橘子是不是她偷的。
羅纖纖哭著說“不是”。
他們又問是不是她砍的樹。
羅纖纖還說“不是”。
他們再問她偷吃了橘子沒有。
羅纖纖不會撒謊，隻得說“吃了”。
她還來不及解釋，就被氣急敗壞的爹爹喝令跪下，當著陳家一家人的麵，狠狠地被打了一通戒尺，他爹爹一邊打還一邊說：“養女不如男！小小年紀，怎的做出如此偷雞摸狗之事？令人恥笑！丟乃父之顏麵！罰你今朝無飯可食，麵壁三日，痛思反省，悔過自新……”
“爹爹，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你還敢還嘴！”
沒有人信她，下修界雖然動亂不堪，但彩蝶鎮算是一個例外，這鎮子一向民風淳樸，夜不閉戶，說半夜跑來一個滿身是血的瘋子，誰信哪？
羅纖纖一雙小手被打得皮開肉綻。
陳家那幾個人都冷眼看著，隻有年紀最大的那個男孩子，拉了拉母親的衣角，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母親沒有理睬他，他也沒有辦法，頗為周正的一張小臉皺著，於心不忍地立在旁邊，不願意再看下去。
晚上，羅纖纖不敢回房，在屋簷下麵，可憐巴巴地罰站。
她爹是讀書人，最不能容忍偷竊之事，而且一股子酸腐氣息，愛鑽牛角尖兒，跟他說話也是白說，不聽解釋。
餓了一天的羅纖纖頭腦發暈，這時候忽然有人小聲地叫她：“羅家妹妹。”
羅纖纖回過頭，看到土牆沿兒上探出一個眉目周正的腦袋，正是在白天裡試圖幫她求情的陳家大兒子陳伯寰。
陳伯寰看左右沒人，三兩下翻過土牆，懷裡揣著一個熱饅頭，不由分說地，就塞到了她手中。
“我看你都在這牆根兒下站一整天啦，什麼都還沒吃。給你一個饅頭，趕緊吃了吧。”
“我……”羅纖纖天性害羞，住在這裡好幾個月了，也沒和鄰居家的哥哥說過幾句話，此時陡然這麼近地瞧他，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腦袋砰地撞上了牆，卻還磕磕巴巴地說，“我不能拿……爹爹不讓我……他說……”
語無倫次了半天，她也說不出句完整話來。
陳伯寰道：“哎呀，你爹爹整天就會‘之乎者也’的，你管他這麼多乾什麼？你這麼餓，會餓出毛病來的，吃吧，再不吃就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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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饅頭白白的，發得很暄，往外冒著熱氣。
羅纖纖低頭瞪了一會兒，咕嘟咽下口水。
也是真的餓壞了，顧不得什麼君子不君子的，她抓過饅頭，低頭哼哧哼哧地吃了起來，不一會兒就啃了個精光。
啃完之後，她抬起圓滾滾的眼睛，衝著陳伯寰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就是：“橘子樹不是我砍的，我也沒有想偷。”
陳伯寰一愣，慢慢笑了：“嗯。”
“可他們都不信我……”在這樣不帶鄙夷的目光中，羅纖纖的心慢慢融化，委屈像冰雪一樣融化，她哇的一聲，張著嘴，抹著淚，號啕大哭起來，“他們都不相信我……我沒有偷……我沒有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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