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本座與君初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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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本座與君初見時
日頭漸高，來客棧打尖兒的人越來越多，墨燃嫌樓下吵鬨，讓小二將做好的菜都送到自己房間。
最後他還是請了楚晚寧，畢竟師尊最大，他現在又不是人界帝王，規矩還是要守的。
櫸木方桌上擺著三碗熱氣騰騰的湯麵，麵條是自己做的，和外頭買的不一樣，筋道爽滑。上麵碼著厚切的牛肉片、過油的肥腸、鮮嫩的豌豆苗、飽滿的青菜、金黃的蛋絲，色澤鮮豔誘人，擺得煞是好看。
但這三碗麵條最出色的不是水葉子，也不是大塊的肉、豐奢的料，而是小火慢煨了四個小時的骨頭湯，澆在麵碗裡頭，奶白色湯汁浮著芝麻紅油，墨燃拿石缽自個兒研了些麻辣鮮香的調料，熬煮在湯頭裡，香氣撲鼻，滋味濃鬱。
他琢磨著師昧愛吃辣的，紅油和油辣子都擱得挺足。見師昧埋頭吃得很香，墨燃嘴角的弧度越發舒朗，偷偷看了師昧好幾眼，忍不住問：“好吃嗎？”
師昧道：“特別好吃。”
楚晚寧沒有說話，依舊是上天欠了他一百座金山銀山似的陰沉表情。
墨燃露出些得意揚揚的神氣來：“那你啥時候再想吃了跟我說一聲，我就去做。”
師昧辣得眼中籠著一層薄薄水霧，抬眼笑著瞧墨燃，眉宇之間儘是柔和。美人在前，著實是賞心悅目，可惜旁邊還坐著個冷若冰霜的楚晚寧，不免大煞風景。
豌豆苗，肥腸，師昧吃得不多，牛肉和青菜卻很快見了底。
一直在旁邊不動聲色觀察的墨燃伸出筷子，把豌豆苗和肥腸扒拉到自己碗裡，又從自己麵碗中夾了好幾片牛肉，填補空缺。
死生之巔的弟子都在孟婆堂吃飯，常常會互換菜肴，因此師昧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笑了笑：“阿燃，不吃牛肉？”
“嗯，我愛吃豌豆苗。”
墨燃說著埋頭呼嚕地吃起來，耳朵尖兒還微微地泛著些薄紅。
楚晚寧麵無表情地拿筷子挑揀著自己碗裡的豌豆苗，全丟到了墨燃碗中。
“我不吃豌豆苗。”
他又把自己碗裡的所有牛肉全丟給了師昧：“也不吃牛肉。”然後皺著眉頭，盯著碗裡剩下來的東西，抿了抿嘴，沉默著不說話。
師昧小心翼翼地問：“師尊……是不是不合您胃口？”
楚晚寧：“……”
他沒有回答，低下頭，默默夾了一根青菜，咬了一小口，臉色更難看，“啪”的一聲，乾脆利落地放下了筷子。
“墨微雨，你把辣醬罐子打翻在湯裡了？”
沒料到辛苦做好的早餐會招來這樣一句搶白，墨燃一愣，抬起頭來，嘴角還掛著一根麵條。他無辜茫然地朝楚晚寧眨了眨眼，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於是刺溜一聲把麵條咽下肚，然後道：“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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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寧這回更不給麵子：“你這做的是人吃的東西嗎？人能吃這東西？”
墨燃又眨了好幾下眼睛，總算確定楚晚寧這廝是在罵自己了，不忿道：“怎麼就不是人吃的了？”
楚晚寧眉心抽動，厲聲道：“當真叫人難以下咽。”
墨燃噎著了，這好歹是自己從醉玉樓偷師出來的手藝呢。
“師尊你也……太挑食了。”
師昧也道：“師尊，你都一天沒有進食了，就算不喜歡，也好歹吃一些吧。”
楚晚寧起身，冷冷道：“我不吃辣。”說完轉身離去。
留在桌前的兩個人，頓時陷入了尷尬無比的沉默。師昧有些驚訝：“師尊不吃辣？我怎麼都不知道……阿燃，你也不知道嗎？”
“我……”
墨燃眼望著楚晚寧留在桌上的麵條，幾乎一口未動，發了一會兒呆，然後點了點頭。
“嗯。我不知道。”
這是一句謊話，墨燃是知道楚晚寧不吃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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