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本座又被蠱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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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本座又被蠱惑了
石室內的布局一覽無餘,三麵是牆,一麵是流淌著紅色法術光澤的柵欄,屋子裡隻有一張鋪著茅草的簡陋石床。
他就躺在那張石床上,手腳都被鐵鏈綁縛著,一晃動鐐銬叮當作響,更不妙的是,他發現自己的靈力似乎被某種法術遏製住了,根本釋放不出來。滿心焦急間,他忽聽得“吱呀”一聲,側頭一看,進來了兩個蛟人。
“你們!”墨燃立刻著急怒道,“你們這群瘋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想要做什麼?我師兄弟呢?勾陳上宮呢……喂!我問你們話呢!”
然而不論墨燃如何喊叫怒罵,雙蛟皆是充耳不聞。他們倆一前一後,抬著一卷紅狐皮,瞧那形狀,裡頭似乎裹著個人。他們麵無表情地把那紅狐皮裹住的人放在了石床上。
墨燃氣道:“你們倆小泥鰍……”
“吵什麼吵?”其中一個蛟人總算說話了,語氣十分輕蔑,“你可是木靈精華,虧不了你的。”
另一個蛟人也冷笑道:“哪裡是虧不了你?分明是便宜你。”
墨燃氣得要吐血:“你們到底要怎麼樣?你們把我鎖在這兒乾什麼?又拎了什麼到這床上來?”
“我們拎了什麼?”一個蛟人反問。
“自然是你最在乎的人啊。”另一個蛟人道。
“我們倒想看看你在成全自己和保護他之間,會作何反應呢。”
“今夜之後,你自會知道上神為何要如此苦心安排。嘿嘿。”
他們言畢離去,屋內一片死寂。
墨燃手腳皆被製住,動彈不得。時間的流逝變得很模糊,他很難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即使他奮力掙紮,手腕腳踝皆被磨破,也無法掙脫鉗製。
微微地喘著氣,他扭過頭去看身邊裹著個活人的狐皮,束得嚴實,那人從頭到腳都被包住,唯獨一縷墨黑長發從被子邊緣露了出來,看得墨燃又是心慌不已。
勾陳上宮如此設計,他雖不知其目的,但總歸是凶多吉少。若是於自己不利,也就算了;若是無端連累師昧,那如何能忍?
他墨燃雖然是人渣一個,可是,對於師昧,他是想保護,並不想傷害的。所以無論勾陳上宮用什麼邪法,待師昧醒來,他也決計不會欺負人家。
很長的靜默後,他忽然感到身邊的人微微動了一下,身邊的人終於醒了。
墨燃忙轉頭看去,啞聲道:“師……”“昧”還沒說出口,硬生生地在舌尖打了個旋,又囫圇吞了回去,喉結猛地滾動一番後,吐出了另一個字,“尊?”
師尊?
前一刻還心懷信念、目光堅定的墨小仙君,在看到狐皮裡露出來的臉時,隻覺得多少心理建設儘數坍塌,胸中好不容易築起的城堞防線頃刻間被夷為平地,劈裡啪啦裂了個乾淨。
他對自己說的那些保護啦,不會欺負人家啦,絕不傷害對方啦……像無數巴掌扇在臉上,一個比一個響。
墨燃臉都青了。
他現在終於確定,這金成池底下住著的,以勾陳上宮為首惡,全是一群睜眼瞎!!
他最在乎楚晚寧?
呸!
那狐狸也好,蛟人也罷,真不知道是通過什麼認定他墨微雨最在乎的人是楚晚寧的。簡直荒唐!
墨小仙君義正詞嚴地在心裡怒吼,嘴上卻說不出半個字來,隻呆呆地盯著楚晚寧緩慢睜開了那雙鳳眼。
要命了。
他好像聽到哢嗒一聲,腦海中有什麼斷了。
須臾,又有什麼騰地從心口的廢墟裡焚燒起來,散發著腥臭,黑灰,還有扭曲的熱度。
好燙。
像是死寂的暗夜陡然遊過一條吐著烈焰的惡龍,像是沉默的深淵裡驀然爆發出奔騰的岩漿與滾滾烈火。
那些說好的理智、冷靜,都在這欺天的火光中,化為了難辨的焦影……
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楚晚寧那雙往日細銳淩厲的眼眸,帶著氤氳蒙矓的睡意,顯得慵懶而恍惚,好像竹林裡下過一場雨,萬葉千聲都是濕潤的。
他緩緩坐起來,從那張臉上的神情看來,他似乎被什麼控製了意識,紅色狐皮自肩頭滑下,裸露出大片緊實的肌膚,而那肩背上青紅交加,儘是被傷過的痕跡——
怎麼……會這樣……
墨燃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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