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本座不想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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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本座不想欠你
摘心柳靈體來不及回答，麵色便疾速地扭曲變形。他抬起手，痛苦地抱著自己的頭顱，嘴巴大張，發出無聲的嘶號。儘管他發不出聲音，可那猙獰表情，暴突的雙眼，像是讓人恍惚聽到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救命。
救……命！
他的唇扭成匪夷所思的弧度，血絲很快遍布了整顆眼球，若不是有那四條鎖鏈拴著他，他隻怕要飛身而起，暴走自戕。
“求求你們……快……將我毀了吧……”
看來摘心柳恢複神誌的時限已到，摘心柳靈體痛苦掙紮卻全無成效，隻見鑄劍池內躥出一股黑氣，不斷衝撞攻擊著柳樹靈體浸泡在池中的肉軀，一時間鐵鏈叮當，火花四濺。
楚晚寧見情況有變，迅速揮袖將弟子攔於身後，麵色淩厲，問摘心柳道：“該如何救你？”
摘心柳行動雖慢，卻可以驅使鑄劍池鐵水，在瞬息間組成倉頡古書。
“我即刻便要喪失神識，屆時傷及爾等，並非本心。其餘我無力相助，亦來不及細說。唯將我所會的法術告知爾等，萬望當心……”
鐵水倏忽變幻。
“我所擅術法有三。其一，南柯一夢。此乃魘術，受術者將於昏睡中得償所願，美夢長存。正因如此，即便有人靈力能強到感知出這是幻覺，也依然甘願沉醉其中，永世不醒。
“其二，迷心訣，以人心中的貪念為誘餌，令其自相屠戮。
“其三，摘心術……”
然而他的靈力在此時，已經用到了極致，竟然無法再調動鐵水，組出更多字來。
這個摘心術究竟是什麼能力，就這樣不得而知了。
摘心柳掙紮一番，忽地爆出一陣血霧，他調不動鐵水，卻還兀自拿手指頭蘸著爆出的鮮血，一雙痙攣抽跳的眼珠死死地盯住楚晚寧，雙目暴突，極不甘心。
“師尊！”見楚晚寧要上前，薛蒙忙拉住他，“別去，唯恐有詐！”
摘心柳說不出話，隻是懸著那根蘸著血的手指，忽然間，眼中有淚水流出。
楚晚寧：“……你要我過去？”
摘心柳緩緩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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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
薛蒙再要阻止，楚晚寧卻朝他搖了搖頭，獨自向前，來到鑄劍池邊沿，將手遞了過去。
摘心柳似乎頗為觸動，深深地看了楚晚寧一眼，掙紮著又揮了揮那條掛著皮肉的胳膊，似乎是想致以一禮，而後他忍著巨大痛楚，抓住楚晚寧的手，在對方掌心中顫抖地寫道：“抽簽籌，破夢魘……
“切莫……失……心……智……
“魘……破……劫……滅！！”
最後一個“滅”字還未寫出筆鋒，摘心柳忽然像一攤爛泥，迅速癱癟，跌回滾沸的鑄劍池中，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隻聽得“嘭”的一聲巨響，鑄劍池忽地掀起了巨大赤紅水浪，滾滾鐵水淩空而起，九道龍形火柱拔地騰出，楚晚寧被這驚濤駭浪逼得不得不退到後麵，火光映照著他漆黑的眉目。
噴湧的鐵水流柱中，忽然躥出四張簽籌，高懸空中。
師昧想起剛才摘心柳在清醒時吩咐的，連忙道：“這就是……摘心柳所說的抽簽籌嗎？”
見他走近，楚晚寧攔住他：“別碰，都到我身後去。”
師昧：“師尊……”
“有我在這裡，會沒事的。”楚晚寧道，“你們不可冒險，待我抽完，你們再來。”
這話說得寡淡，似乎無甚感情起伏，卻聽得墨燃心中一動。不知為何，眼前的楚晚寧，忽然便和以前那個冷然看著徒弟身死的無情之人重疊在一起。
他既能說出這樣的話，那次又為何能對徒弟的死袖手旁觀？
墨燃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看懂過楚晚寧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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