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本座總覺得有點兒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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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本座總覺得有點兒不對
楚晚寧受了傷，其他三人亦是筋疲力儘，跑進神武庫外的甬道後，楚晚寧令他們稍作休息。一時間誰都沒有先說話，各自或立或坐，查看著自己或是別人身上的傷口，恢複力氣。
唯獨薛蒙，他怔怔地出神，耷拉著腦袋，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
墨燃喃喃：“薛蒙……”
薛蒙誰也沒有理睬，木僵地走到楚晚寧跟前，仰起頭，一開口，嗓音是破碎的：“師尊。”
楚晚寧看著他，想抬手摸一摸他紛亂的頭發，終究還是忍住了。
“先前我挑中的神武，是假的嗎？”
楚晚寧沒有說話。
薛蒙的眼眶更紅了，黑白分明的眼睛裡血絲蛛網般縱橫，若不是倔強與自負強撐著他，隻怕他當即就會掉下淚來：“我是不是，再也拿不到池中的武器了？”
楚晚寧終於合上雙眸，一聲歎息漸落。
甬道內很安靜，隻聽到楚晚寧清清冷冷的嗓音：“……傻孩子。”
一聲飽含著歎息與無奈的“傻孩子”，讓薛蒙最後一點理智也崩潰了。他再也忍受不住，撲進楚晚寧懷裡，抱著楚晚寧的腰，失聲痛哭起來：“師尊……師尊……”
錯過金成池神武，就幾乎等於錯過了躋身修真界巔峰的資格。這是每個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凡人的法力有限，若無神兵相助，再強也不過是血肉之軀而已。
上修界那些門派的少主，多少都留有先輩傳下的神武，即使並非完全契合自身靈力，也有著不可小覷的強大力量。唯獨薛蒙，因為薛正雍兄弟白手起家，並沒有得到過金成池的武器。
因此，在選擇了用始祖劍與摘心柳同歸於儘時，他就等於選擇了放下他過去的高人一等，意氣風發。
楚晚寧什麼也沒有問，什麼也不再多說，抱著懷裡放聲大哭的薛蒙，摸著他的頭發。薛蒙打小嬌慣，從未受過什麼委屈，因此自記事起就不曾哭過，整日耀武揚威，不可一世。
然而此時此刻，眼淚在他年輕的麵容上交織縱橫，一字一句都是碎裂的，像是他注定不再擁有的神兵，像是他曾以為唾手可得的英雄夢，都碎了。
“薛蒙。”楚晚寧抱著懷裡的徒弟，安慰著他。
池底的水波，吹動楚晚寧白色的鬥篷、墨色的長發，那一瞬間墨燃隻來得及看清他纖軟的睫毛垂落，底下是細碎的柔光。爾後水波大了些，衣擺和長發紛亂，於昏暗之中再也看不清楚晚寧的側臉。
隻聽得他說：“不哭了，你已經很好了。”
嗓音算不上溫和，但於楚晚寧口中說出，已是再柔軟不過的句子。
甬道裡，四個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再說話。
墨燃靠在冰冷的牆邊，看著楚晚寧擁著薛蒙，拍著他的肩膀，心中忽然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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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成池之行，來時鮮衣怒馬，去時仲永之傷。
薛蒙當過十五年的天之驕子，風光無限，意氣風發。
然後有一天，朱樓塌了。
從此，他要用漫長的一生，來將這十五年的鋒芒遺忘。
跑出神武庫時，眾人看到摘心柳在水中緩緩倒伏，像是洪荒亙古的巨人精疲力竭，像是誇父之死、金烏之殤，留在地麵的蛟人因此驚變而四下逃散。
數百萬年前建成的神武庫，一夕儘毀。
神樹轟然倒下，在金成池中掀起了狂潮，在巨大的漩渦前，蛟人們紛紛化形，變回龐大原身，以求抵禦驚濤駭浪。一時間金成池內鱗甲翻騰，魚龍遊動，凡人再難容身站立。
墨燃喊道：“不行，出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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