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何來淚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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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天音閣人言可畏
公審最終還是結束了。
即使有人發聲，有人申辯，結果依舊改變不了。
遵循天音閣神武天秤的審判，已是修真界千年來的古製，沒有誰能夠逃脫，墨微雨自然也不能幸免。
清場，墨燃被押解至天音閣外的懺罪台。
法器捆縛，結界籠罩，侍衛佇立。他將跪在這裡，三日三夜，接受過路之人的譏嘲、唾罵，直到生挖靈核的那一天。
是謂公示。
“爹、娘，我想去看他。”
天音閣賓客廂房內，薛蒙坐不住，他倏地起身，卻被王夫人拉住。
王夫人道：“別去。”
她難得堅定。
“不要去懺罪台，不要去看他。”
“為什麼？我隻是……我隻是……”
王夫人搖了搖頭。
“死生之巔目下自身難保，今日有多少人在責令我們散派？你父子二人須冷靜，千萬不可再出頭。一旦死生之巔有恙，玉衡也好，燃兒也好，就連最後的退路都斷絕了。”
薛蒙茫茫然地說：“可是真的會有人去鬥他、圍著罵他嗎？我不知道那個珍瓏棋局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能解開……可是……”
他把臉埋入掌心中，嗓音濕潤。
“可是，那天真的是他救了我們啊……為什麼有些人沒經曆過那天的災劫，沒看到過那天的情況，隻憑一麵之詞，就要這樣待他？”
為什麼？
薛蒙不懂，他太純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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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夫人卻清楚，薛正雍也明白。
天音閣是修真界最公正的殿堂——某樣東西一旦被定了性，尤其還曆經歲月洗練，屹立千百年，那麼就極少會有人去思考為什麼它就是公正的，它會不會有錯。在這樣的勢力中，就算有反駁的聲音也會被輕而易舉地蓋過。
墨微雨是罪人。
因為是罪人，誰都可以淩辱他、唾罵他。
因為罵的是罪人，打的是罪人，所以那些口水也好，拳頭也罷，就不是暴力，不是發泄，不是跟風，不是嫉妒的宣泄，更不是對虎落平陽生出的無限快意。
而是在懲惡揚善。
眾人應當拍手稱快，誰要是敢發聲求一句情，就是同黨，合該被押上刑台，臉龐抹漆，頭發割落——呸，道德淪喪，是非不分，一塊兒鬥。
薛蒙不能去懺罪台看。
會瘋的。
傍晚時分，開始下起小雨。
懺罪台沒有遮掩，墨燃跪在迷蒙雨霧中，細細雨絲貼合著他的臉，他閉著眼睛，人潮湧動，雨水也澆不熄這一場熱鬨。
這個時候，修士都已經散去了，留在此處的，大多都是些不明事理的普通百姓。這些上修界的居民不修真，也不知道先前發生的種種變故，但他們卻極為好奇，撐著油紙傘，打量著這個被捆縛著的男人。
白日裡，他們的看台離得遠，根本瞧不清墨燃的相貌。
但懺罪台公審後，這些百姓就都可以走近了來看。
有姑娘在低低訝異道：“早上聽他做的事情，以為是個青麵獠牙的醜八怪，想不到長得竟還不錯。”
她身邊的精壯大漢便體貼地替她理了理鬥篷，說道：“你就是太天真了。這世上，相貌好看但內心險惡的人數不勝數，你可千萬別被這種人的表象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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