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生何必常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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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死生之巔往事再重疊
暴雨中一支剛剛糾集的義軍立在山前，各個門派的修士都有。
時空生死門初開，一切尚是未知的，前方龍潭虎穴、危機四伏，因此這支初建的盟軍內部人心不穩，都打著各自的算盤，幾乎沒有人願意身先士卒。他們都害怕蟄伏在死生之巔的珍瓏棋子，擔心會重新對上蛟山遇到過的虎狼之師。
他們望向遠處，心中惴惴——在那雨幕朦朧的巫山殿內，會不會有一個惡魔合目正端坐著，等著群雄自投羅網，好將所有人撕咬成渣？
有人高舉著由法咒點燃的火把，仰頭看那巍峨山巔，喃喃感慨：“真想不到……天音閣竟會做出這種事情來……我到此刻仍覺得和做夢一樣。”
“別再感歎了。”碧潭莊的甄琮明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有這工夫囉唆，不如想想該怎麼攻上山去，趕緊結束這場噩夢。”
另有人臉色陰鬱道：“恐怕沒這麼簡單。木煙離是神血之身，華碧楠是一代藥宗宗師，還有踏仙君……就是那個墨燃，那廝法力高深，為人陰毒，我們還是謹慎為上，萬不可掉以輕心。”
這位修士的話語贏得了許多人的讚同。
——如果前世的薛蒙站在這裡，那麼他一定會覺得人生兜兜轉轉，總會回到起點。
眼前的種種，和曾經十大門派圍攻死生之巔、踏仙君自儘身亡的那一夜是如此相似。
可惜此刻在人群中的並不是前世的薛蒙，而是那個剛剛失去了父母的青年。
他眉目雖俊，麵容卻很憔悴，為了戴孝，沒有穿死生之巔的銀藍亮甲。他隻穿著一件素淨藍衣，馬尾用一根白發帶綁好。
薛蒙開口道：“閒話都別說了，再鬨下去局勢更加挽回不了。什麼為人陰毒、謹慎為上……若是怕事，你就留在這裡。不必上去。”
一切都在重蹈前世的覆轍，和當年一樣，薛蒙這麼一說，周圍一圈人就炸開了。
他再一次成了眾矢之的——
“薛公子你這話說得可真是過分了，什麼叫怕事？”那個江東堂的女修柳葉眉豎得極高，“你倒是不怕事，前些日子顧頭不顧腚地跑去了巫山殿行刺踏仙君。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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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還不是你敗北，還拖累梅師兄為你收拾殘局！”
“你——”
一隻白皙纖長的手，堪堪擋住了薛蒙的去路，手腕上銀鈴叮當。
薛蒙怒道：“不用你多管閒事！”
梅含雪則和顏悅色地說：“恩人之子的事，怎麼能叫閒事呢？”他說著，轉過頭對那不分場合漲紅了臉的女修笑了笑。
“再說，這麼好看的姑娘，說的話卻不中聽，我當然要指出來，好讓姑娘知錯就改。”他彬彬有禮道，“幫薛蒙是朋友相幫，並非收拾殘局。天地在上，我心昭昭，還請姑娘莫要冤枉了在下。”
江湖上誰不知道梅師兄的魅力，那女修霎時就說不出話了，一張臉漲得猶如豬肝。
見她這副模樣，這女修的道侶頓時覺得自己頭頂有些發綠，於是站出來嘲諷道：“有意思，薛公子自己驍勇無敵，我們都隻會畏首畏尾嘛，那要不還是您先上山探個路？反正死生之巔您是最熟悉的，聽說上頭的那位踏仙君還是您堂兄墨微雨的前世，再怎麼也不會要了您的性命，這樣多穩當。”
提到踏仙君，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些尷尬的神色。
當初墨宗師告訴過他們真相，那個時候他們當人家在打鬼主意，滿口荒謬之詞。但現在，事情一一浮出水麵，一切都如墨燃當初說的那樣，許多人就都有些良心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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