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仔細一看，卻能發現那道屏障不是憑空生出的，而是由一把無鞘陌刀格擋而生——是不歸！師昧身上流的全是踏仙君的暴戾靈流，以至於不歸都認錯了主人，竟聽他的召喚，為他效力。
楚晚寧眼底晦暗，說：“不，你兩世都已殺我。”
金劍回抽，昳麗流光，師昧結出的屏障上已隱隱有了裂痕。但見楚晚寧淩空回翻，長腿朝裂痕處狠踹，借力後掠，緊接著將手中懷沙朝他擲去！隻聽得雷霆之聲暴起，天空中正好滾過隆隆黑雲，在這動亂九州的風雨雷光中，懷沙猛地貫穿了師昧的結界！
師昧舉起不歸格擋，可他終究不是墨微雨。
他無法承載懷沙的力量，陌刀脫手而出，“錚”的一聲反插在地上。緊接著，神武金劍直刺師昧胸膛！
“嗯……”師昧勉強避開，但避過了心臟要害，卻避不過其他地方，隻聽得“唰”的聲響，血光四濺，懷沙穿透了師昧肩背，鮮血淋漓地回到了楚晚寧掌中。
師昧猛地落回地麵，栽倒在殘磚碎瓦之中，卻還竭力地捂住傷口爬起來。
他目光中閃著極度的憤怒與猙獰：“你為何阻我！你阻我又有什麼用！阻我死去的人就能活過來？阻我你們的日子就能舒坦？阻我這兩個紅塵就能回到從前嗎！！”
楚晚寧自高處掠下，足尖點地，而後立在碎片廢墟中。
他渾身濕透了，有傷也有血，神情淡漠，比任何時候都不像是楚晚寧。
他方才說的是真的。
八苦長恨花吞噬了墨燃，所以他兩世都死在了師明淨手裡。兩世。
“你做什麼都晚了！你知道你原本怎麼做就能阻止這一切嗎？！”大雨在兩人身邊澆落，卻熄不滅恨火，師昧近乎瘋了，他朝楚晚寧齜牙咧嘴地喝吼道，“你原本就應該在前世打開生死門後，回到過去殺了墨燃，把他千刀萬剮屍體撕成一片一片燒成灰粉碎掉！你該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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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寧眼神冰冷。
“什麼從頭來過什麼救贖！笑話！就是因為你想救他，你不想殺他，我才能得到他重新強大起來的靈核！我才能重鑄踏仙君，才有了今日局麵！”師昧說著，居然哈哈大笑起來。
眼神如蛇牙，如蠍螯，如蜂針，毒汁汩汩。
師昧咬牙切齒道：“就是因為你……你做不到。你不是要阻止我嗎？要是你早些痛下殺手，那一切都結束了，還有我什麼事！
“是你連累了這兩個紅塵！
“別以為你自己是什麼晚夜玉衡北鬥仙尊，你做了什麼？你什麼都沒做到！我就是利用你留下的時空裂縫才掌握了第一禁術的奧秘，才重新打開生死門的，毀了這天下也有你的一份功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蛛網般黏膩，兀鷲般森然。
他顛來倒去，口角淌血，身上的魔紋正在一點點地褪去，但他不管，竭力用最惡毒的言語侮辱、詛咒麵前的人。
他大概是看低了楚晚寧，或者是看高了自己。從前自負滿滿，以為楚晚寧可以成為自己的掌中玩物，隻要鏈子拴緊了，養來玩玩也沒關係。不必要其性命。但此刻——
“若從頭來過……”桃花眼中閃著怨恨與寒光，師昧捂著鮮血淋漓的肩膀，“我一定殺你。”
最後一點魔紋消失了。
師昧身上的強悍靈力驟失。
躺坐在地上的，又變成了那個再平凡不過的蝶骨美人席。
師昧微微喘息著，隔著雨幕，看著楚晚寧。
他方才已經用了最後一個殺招——借神。這招他曾經在複生後的墨燃麵前，在霖鈴嶼客棧的晚上，就用過。
說是招式，其實不如說是吞了一種靈藥。那種藥是用踏仙君的血液淬煉的，可以讓他在一炷香左右的時間內得到墨燃的力量。
雖然那力量並非墨燃真正的實力，總會差了一截，但許多必要情況下，也都夠用了。
這一次，他沒能在短時間內擊敗楚晚寧，就意味著自己已黔驢技窮。
他很清楚。
薛蒙在旁邊看得頭皮發麻，也不知所措，聲音沙啞道：“師尊？……師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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