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死生之巔蝙蝠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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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死生之巔蝙蝠的黃昏
“怎麼回事？”
後麵的蝶骨美人席瞧不清前麵的變數，還伸長脖子焦急張望。
楚晚寧高築的堤壩雖然堅實，但在九州汪洋之前也不過一座土丘而已。眼見著九歌結界破碎，有水流從藤葉間淌出來，那些蝶骨美人席都不禁亂了手腳，朝前嚷道：“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不讓我們進去？”
還有人回頭望了一眼，瞬間臉色大變：“殉道之路坍塌了！”
“什麼？！”
如此一來，蝶骨美人席一族內外交困，前方魔門緊閉，後方魔橋坍塌。而他們腳下是無儘深淵，能逃到哪裡去？
刹那間一片亂象，師昧厲聲道：“都到前麵來，不要慌張！”
“華宗師……”
擴音術將他的聲音傳至末尾：“我說過。我會帶你們歸鄉。”
這是他兩世都在求索的事情，也是他母親生前的夙願。到了這一步，他再也不會有絲毫退讓。
“可是宗師，我們又哪裡有能力與魔使相抗？”
師昧側過眼珠，淺褐色瞳仁映著末日景象。
“從前確實沒有。但現在呢？”
他這麼一說，那些驚慌失措的蝶骨美人席才猛地想起來，因為魔界洞開後奔淌出的氣息，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恢複了一些魔族的靈力。
師昧道：“你們退到我身後來，集合一起去減緩殉道之路的湮滅。”
“那宗師你呢？”
師昧抬眼看向前方揮舞著斧盾的骷髏，說道：“我去擊敗它。”
話音落，魔骷髏已咆哮著撲了上來。
“宗師小心！”
師昧不以為意，他從未得到過如此澎湃洶湧的靈力，這股魔息在他體內馳騁縱橫，令他一往無前。
其實蝶骨美人席一族本身就該是這樣強悍的，隻是因為一人之背叛，千萬年來就要受此不公命運……
他眸中有恨，掌燃烈焰，二話不說朝著那骷髏擲去。
骷髏閃過了，火焰球撞在了魔門上，一個焦黑印記。
“叛徒安敢造次！”
師昧憤怒道：“我身體裡流著怎樣的血，難道是我的錯嗎？因為勾陳母族的血，被流放人間，難結靈核；因為神明後裔的血，被拒之門外，不得歸家——我做錯了什麼？蝶骨美人席一族做錯了什麼？怎麼就是叛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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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骷髏隻是莊嚴又固執地重複著：“叛徒安敢造次……”
就像僧侶口中的佛號。
像是黃泥塑成的金身。
明明是那樣縹緲無蹤的東西，卻如此地順理成章。
天上，楚晚寧在竭力抗禦著滔滔洪流。遠方，修真界諸人已大抵退至兩個紅塵的交會處，在那裡築起了玄武結界。
眼前，師昧在與魔骷髏生死交戰著。
每個人都背負著各自的使命，有著各自的選擇。他們或許曾因利益交集乾戈相向，可是此刻都無力再與對方爭個你死我活。
命運的罰判終於降臨時，人們的麵目都是如此相似——
我或卑微。但不願束手就擒。
“宗師！殉道之路快坍至儘頭了！”
“我們撐不住了……”
有些年幼的蝶骨美人席禁不住瀕死之絕望，掩麵而泣。
他們在哭，哭聲灌入烈風中，擁擠著塞入師昧的耳郭……
仿佛那一年，他瘦小的身子狠命撞擊著天音閣的冰冷石門。
門開了，他看到了嘴角滴血的父親和骨肉支離的母親，他聽到母親在慘叫著，血糊糊的軀體蹭著地麵，她衝他撕心裂肺地喊道：
“跑啊！——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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