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被困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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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門，位於安徽最南部，地處黃山西麓，毗鄰江西，屬古徽州的“一府六縣”之一，今屬黃山市。祁門“環祁皆山”，山林密布，盛產茶葉，尤以紅茶出名。這裡不僅有紅茶，還有一處名勝——洪家大屋，而讓原本名不見經傳的洪家大屋變得舉世聞名的就是曾國藩。
鹹豐十年（1860）五月十五日，曾國藩留曾國荃繼續圍攻安慶，他則率領鮑超、張運蘭等約萬人，從宿鬆啟程奔赴祁門，於六月十一日將大營紮在祁門縣城洪家大屋。接下來的十個月裡，那裡就成了曾國藩和湘軍的指揮部。
曾國藩受命署理兩江總督兩個月後，鹹豐帝即下令補授兩江總督實職，並授為欽差大臣，督辦江南軍務，還令左宗棠來營襄辦軍務。這對此時的曾國藩來說，可謂天時、地利、人和全都占儘。而左宗棠對他的忠心相隨，更是讓他感動到無以複加。
原來，就在曾國藩實授兩江總督的那段時間裡，遠在廣西的石達開又有入川之意。清廷遂有意要左宗棠入川督辦軍務。
在曾國藩看來，以左宗棠的才華，必須獨步一方方能展其垂天之翼。他為左宗棠詳細剖析入川的幾大好處：一是可以較快平定四川，亦能保住湖北後院，於四川、湖北均有利；二是入川督辦軍務，獨當一麵，好過在他這裡做襄辦，或許將來還能升任四川總督，於個人前途有利。
當然，左宗棠入川，他將失去一個最有力的臂膀，也是非常令人惋惜之事。
曾國藩與胡林翼慎重商討後，還是決定把這個決定權交給左宗棠。
左宗棠卻沒有任何猶豫，他回答得乾脆利落：“左某誌在平吳，不在入蜀，願隨曾公平吳。”
曾國藩知道左宗棠這份心意後，欣喜萬分，急忙聯合胡林翼，以江皖事急需人協助為由，合辭上奏，請求左宗棠督勇來皖。清廷接受了曾國藩的建議，改派駱秉章督辦四川軍務。左宗棠遂率楚軍自南昌趨樂平，進軍景德鎮，開始了真正的戎馬生涯。
在接下來的江西及安徽戰場上，左宗棠率領著他的楚軍新勇，連戰連捷，殺得太平軍聞風喪膽。白天，左宗棠躍馬疆場，親臨前線；晚上，則通宵達旦地處理軍務公事。曾國藩將其戰果報到清廷請功，稱其“初立新軍，驟當大敵，晝而躍馬入陣，暮而治事達旦，實屬勤勞異常……調度神速，將士用命”。
與曾國藩相比，左宗棠更適合帶兵打仗，他可將可帥，精力與勇力均過人，對戰局的認識也更為宏觀且有前瞻性。曾國藩率軍進駐祁門，左宗棠力阻。左宗棠給曾國藩去信，認為祁門地處萬山叢中，形如鍋底，駐兵如處甕中，易受敵控製，乃兵家所謂絕地，不可紮大營在此。
對於左宗棠的這番苦心勸告，曾國藩並沒有聽進去。
後人多以為曾國藩進駐祁門屬一意孤行，缺乏戰略思考所導致。事實上，在進駐祁門之前，他早已對此地的地勢做過考察，還曾專門派人丈量過祁山的高度。進駐祁門之後，他親自登上祁山頂。站在祁山頂舉目四望，曾國藩不由倒吸了口涼氣。
左宗棠及其他的幕僚們所言絲毫不差，此地果真是“兵家絕地”。祁門“形如釜底”，僅有一條官道與外界相連，閶江河繞城而過，卻是河道狹窄，水師不能進入，隻能停靠在一百多公裡外的長江上，運兵運糧皆不方便。
可即便如此，曾國藩還是執意將大營駐紮在祁門。在曾國藩看來，皖南地連贛、浙、蘇三省，是戰略要地，湘軍守之則可以使安慶城中湘軍與江西後方連通一氣，還可固景德鎮、湖口之防，太平軍得之則隔湘軍三麵之氣，阻止湘軍進兵之路。
再者，來之前，他已將整個戰略部署上報給鹹豐帝，對他這個新晉兩江總督來說，朝令夕改恐怕會讓他日後陷入被動。此時的曾國藩已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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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不如守山”，這是曾國藩將自己置身絕地時的應對之法。他將縣城的部分城牆拆毀，在城西、北門建碉共三座，城西桃峰山建壘一座。同時，在祁門附近的羊棧嶺、櫸根嶺、大赤嶺等幾處險要山口，設立卡壘，派兵駐守。他還讓人置木匭於營門外，許軍民人等投書言事，廣開言路。
然而，曾國藩萬萬沒想到，左宗棠的可怕預言很快就變成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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