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裁湘軍，留淮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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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國藩官封太子太保，授爵一等侯，世襲罔替。
曾國荃官封太子少保，一等伯。
兄弟二人皆賞穿黃馬褂、戴雙眼花翎。
在封賞曾國藩的上諭中，清廷曆數曾國藩的卓著勳勞，對他大加讚揚。另外，其他的一些湘軍將領也廣受封賞。
這是攻陷天京城之後不久的事。
那些天，湘軍上上下下都籠罩在一片喜氣當中，唯有曾國藩和曾國荃兄弟二人滿腹心事。
曾國荃對朝廷的封賞一肚子的不服。論戰功，他是湘軍諸將領裡功勞最大、出力最多的一個，可與朱孚泗、李臣典、朱洪章、彭玉麟等人相比，朝廷對他的封賞明顯是太輕了。
曾國藩卻憂不在此，他的目光遠比他的九弟看得更深遠。朝廷的封賞，表麵上看去熱烈隆重，內裡卻已暗藏玄機——清廷明顯在抑製曾家兄弟，而有意扶植湘軍其他將領。
數年辛苦，一朝功成，封也封了，賞也賞了，曾國藩卻不喜反憂，眼前的封賞又勾起了他的無限傷心事。其實，回首望一下，在整個鹹豐朝，曾國藩都不甚得意。
鹹豐帝在位，對他欲拒還迎，從來就沒有放下過對他的懷疑。朝廷起用他帶兵打仗，卻又不授予他地方實權，以致讓他那些年裡處處碰壁，步履維艱。直到鹹豐十年（1860），清軍的江北、江南大營都被太平軍攻破，清軍綠營武裝幾近垮塌，黃河以南清廷基本再無什麼力量可以與太平軍抗衡，這才不得不依仗曾國藩和他創建的湘軍。
那拉氏掌權，一改鹹豐朝的謹慎，大力起用漢族地主階級官員。她任命曾國藩為兩江總督，讓他統領南方四省軍務。可這並不代表清廷對他完全信任，不過是情勢所迫而已。尤其是在曾國荃駐軍雨花台之後，湘軍人數迅速擴展，曾國荃所率軍隊由原來的兩萬人增至五萬人，曾國藩指揮的部隊由原來的數萬人增至十二萬人，這必然讓清廷感覺到一種壓力。這種壓力在攻陷天京城後達到了巔峰狀態。
曾國藩知道，清廷很快就要出手了。
對於湘軍的去留，對於他們兄弟二人與清廷的關係，早在天京城未破之前，曾國藩就已前前後後想了很多。他早已意識到，他們兄弟二人已經陷入兩難境地——攻城不下，難逃其責，清廷的斥責與板子肯定躲不過；攻城得手，功高蓋主，勢必又會引起清廷的疑忌。所以，當曾國藩在安慶聽到天京攻陷的消息時，他又喜又懼，竟繞室彷徨，徹夜不眠。
果真，攻城之後的大賞，不過是清廷舉起板子之前給曾家兄弟的一個笑臉。
還在攻陷天京的當天夜裡，曾國荃抑製不住滿心的興奮，連夜向清廷上奏報捷。如此艱辛漫長的一場圍攻戰，終成正果，曾國荃滿心以為上奏之後會得讚美表揚。誰料，傳回的諭旨卻給了曾國荃當頭一棒。諭旨措辭嚴厲，斥責曾國荃身為湘軍的總頭領，不應在破城當晚返回雨花台大營，以致讓千餘太平軍突圍。
收到清廷諭旨後，曾國荃極為不爽。他責怪當時為他擬奏折的趙烈文，懷疑他在奏折中措辭不當惹惱了朝廷。但趙烈文心裡很清楚，這根本與措辭無關，甚至連那破城而去的一千餘太平軍，也不過是清廷借題發揮而已。當時左宗棠攻陷杭州，太平軍陳炳文部等十餘萬人破圍而去，清廷都沒有說什麼。與攻陷天京城的大功相比，逃脫一千人餘又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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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數日之後，清廷就開始了更嚴厲的追問——天京金銀的下落。這才是最讓曾國藩心虛頭疼的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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