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冬至、除夕、萬壽等重大節日,清朝曆代皇帝在乾清宮大宴群臣,與臣民同樂,幾乎成為一種慣例。尤其是康熙六十一年(1722),康熙皇帝在乾清宮舉辦千叟宴,大宴六十歲以上的老人一千多位,讓乾清宮的千叟宴天下聞名。乾隆也不甘示弱,乾隆五十年(1875),他舉辦的千叟宴所請的老人竟然達三千餘位。那樣的宴會雖然耗資巨大,卻給兩位皇帝贏得尊老愛民的美名。
眼下的同治朝,國力已遠不能與康乾盛世時相比,但也不至於寒酸。這一天的乾清宮,裡裡外外都被布置一新。午正二刻,宴會正式開始。伴隨著高高奏起的韶樂,皇上在大群豔麗宮娥的簇擁之下出場,升上寶座。接下來由執事太監出來引導百官,滿人官員以滿大學士倭仁為首,從左門進;漢人官員以曾國藩為首,從右門進。左門進的滿人官員坐在東邊麵向西,右門進的漢人官員坐在西邊麵向東。曾國藩和倭仁東西對坐於同治皇帝麵前,這幾乎是曾國藩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曾國藩曾一再教育後人,不希望他們做官發財,唯願他們讀書明理。可在這份巨大的榮耀麵前,曾國藩又如何壓抑得住內心的那份激動之情。想想自己先前所受的所有的委屈與壓抑,有了這一天,都是值得的。
那樣的榮耀時刻太過短暫了,在曾國藩的生命裡,那不過像流星劃過夜空似的倏忽一瞬。事實上,在那天宴會進行到一半時,曾國藩臉上的喜悅榮光就已經隱退而去。
那天,他比哪一次離皇上都近,也比哪一次都更仔細地把這位大清皇帝“相”了個夠。這位年僅十幾歲的少年,看上去那麼蒼白羸弱,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在他身上,幾乎找不到半點天子的威儀。
有些人,天生就是做皇上的料,比如同治的先人康熙大帝,十四歲親政即顯示出其政治鐵腕來。如果眼前的小皇帝有康熙帝那樣的鐵血手腕,抑或能力挽狂瀾,拯救大清這艘已是千瘡百孔的破舊航船。可惜他不是,他懦弱無能,那拉氏隻手遮天,注定大清王朝隻能走向黃昏沒落。
元宵節後不久,正月二十二日,曾國藩結束了在京師的朝拜活動,要真正走馬上任,到保定任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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