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卻很奇怪,他、球球、程霜,各靠一邊,圍住火爐,一聲不吭,但他們的表情那麼鬆弛悠閒。劉十三發覺,人和人之間舒服的關係,是可以一直不說話,也可以隨時說話。
他的腦海像掙紮過的水麵,許許多多的回憶,思慮如同波紋,緩緩擴散,最終消失,留下平如空白的思緒,隻剩輕輕的一聲:真好啊。
“呀!”程霜說,“那是不是射手座?”
劉十三仰頭望星空,歪歪頭:“我不懂星座。”
程霜由衷感慨:“你少了好多跟女孩搭訕的機會,雖然星座幼稚,可人與人的相處,就從廢話開始。”
劉十三不以為然,她大方地伸出手:“沒關係,我搭訕你吧。你好,我叫程霜,一月三十,水瓶座。”
劉十三猝不及防,迅速握下手:“劉十三,六月末,好像屬於巨蟹座。”
程霜像煞有介事地分析:“巨蟹座的男人,乍看顧家老實,對女朋友溫柔體貼,其實內心特別封閉。”
“封閉?這麼嚴重?”
程霜確認地點頭:“他們關心別人的情緒,自己的心事卻藏得很深,不對人傾訴。哎,你是不是這樣?”
劉十三回過味了,女孩子真是可怕的生物,拐彎抹角地八卦,幸虧他機警,否則一不留心落入圈套。
他琢磨著怎麼回話,球球緊盯著鍋中的水,看到有點沸騰,吼巴巴撕開方便麵袋子,放下麵餅、調料,磕雞蛋,百忙中插話:“我呢我呢?我春天出生的,什麼星座?”
程霜問:“你生日幾月幾號?”
球球撇撇嘴:“爸爸沒跟我說過。”
程霜摸摸她腦袋:“春天啊,看你這麼貪吃,金牛吧?”
球球瞪大眼睛:“不是的!我吃很少!等我想想,我記得是農曆四月……”
小家夥冥思苦想,劉十三搶先提問:“你先講講,你有什麼心事?”
程霜靠著船舷,出神地仰望星空,月光灑滿臉龐,頭發在潔白的耳邊拂過。“我的心事啊,最近的話,可能快回家了。”“你家在哪裡?”
“新加坡。”
劉十三坐直了,驚奇地問:“你是外國人啊?”
程霜閉上眼睛,風和月光包裹著她,聲音輕柔:“爸媽說,那裡一家醫院的院長,是他們的大學同學,所以搬過去。
後來我就從家到醫院,從醫院到家,很少去別的地方。”
她閉著眼睛微笑:“我離開過三次,這是第三次,他們催我回家。”
劉十三呆呆望著她,心裡突然失落。那個童年時相遇的小女孩,曾經坐在他自行車後,小小的臉貼在後背,哭得稀裡嘩啦,說自己快要死了。
他們都長大了,小女孩不哭了,可是,她依然是那片夜色中的螢火蟲,飛來飛去,忽明忽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永遠看不見了,消失在黑夜裡。
風吹散的蘆葦花,漂浮水麵,一蓬蓬地流過來,像開放的水母。
程霜唰地睜開眼,驚喜地舉起手,握著一瓶落灰的白酒:“誰留船上的?”她用衣擺擦擦,眉開眼笑:“來來,我們玩遊戲。”
球球興致勃勃:“什麼遊戲,我也要玩。”
程霜指指酒精爐:“小孩不能玩,做飯。”
球球“哦”了聲,委屈地攪拌麵條。
不等劉十三答應,程霜說:“真心話大冒險,猜拳定輸贏,你敢不敢?”
劉十三冷笑:“有什麼不敢,大不了喝過期白酒,送醫院搶救。”
程霜拿一次性杯子,倒上白酒,兩人一飲而儘,警惕地盯著對方,大喝一聲:“石頭剪子布!”
程霜翻翻白眼,收回拳頭。攤著布的劉十三得意揚揚,驕傲地整理頭發。
程霜厭惡地橫他一眼,撇撇嘴:“我選大冒險。說吧,讓我跳水還是脫衣服。”
劉十三動作頓住,噎了下,結結巴巴地說:“玩……玩……玩這麼大?算……算……算了……這樣,你唱個歌吧。”
程霜“切”了一聲,鄙視對手:“沒勁。”
程霜平時說話大大咧咧,唱歌細細柔柔。她唱:
沒什麼可給你
但求憑這闋歌
謝謝你風雨裡都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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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陪著我
暫別今天的你
但求憑我愛火
活在你心內
過度同像也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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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的榮國張放在箱音的外門貨百天藍,光燈的黃暗映透棚料塑,動湧氣空的涼冰
你給可麼什沒
歌闋這憑求但
退不都裡雨風你謝謝
我著陪願
你的天今別暫
火愛我憑求但
內心你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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