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幾天清閒,就讓淑惠把他帶的那幾本書拿過來,靜靜地看了幾天。《大學》《論語》《孟子》《中庸》有好多段他都能背,那還是在當民辦老師的時候,學生們每早早讀課,他安排的就是背“四書”選段,這些選段都是他選的,並且自己用蠟版刻印出來,給學生每人發一份。要求大家小學畢業時基本能夠背下來。開始有人批評說,這樣做,有悖教學大綱,時間長了,他教的孩子,古漢語底子明顯好於其他學校,也就再沒人說了。稍有閒暇,他就喜歡翻翻這些書,他覺得書裡把做人的道理都說透了,自己始終也是按這些古訓做的。幾十年過來了,富也好,貧也好,都過得無波折,無大礙,並且受人尊重受人敬的,家風也廣受鄉裡鄉鄰稱道,兒女也都好學上進,步步走高,要說有啥過人的地方,那就是多比別人讀了幾本古書。可進城來這半年多,他也明顯感到,有好多老東西,好像是不適用了。當他讀到孔子困於陳國和蔡國之間,七天沒有吃上一頓飯,而誌向不改時,他感動了,而過去是沒有這樣感動過的,即使那天在大學聽大師講到這裡,也隻是覺得大師有些渲染,真的發自內心的讀書感動,這還是第一次。
又過了幾天,拔了導尿管,羅天福覺得能自由活動了,就鬨著要出院。甲成說:“你剛好借機全麵把身體查一下,再好好調養調養,費用又不要自己掏。”羅天福就躁了,說:“咱還能訛人家的錢?還能當無賴?”最後在算賬時,他甚至把淑惠那天感冒要的一盒感冒藥都擇了出來,他說:“咱不能做那些讓人下眼瞧的事。”這事,連那家公司來結賬的人都有點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