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伊對這件事的理解是：媽媽肚子裡有個弟弟，等到冬天就會出現。
她偶爾會把耳朵貼在母親肚子上聽，聽完抬頭說：“他在睡覺。”
基裘問她怎麼知道，她說：“沒聽見聲音。”
這天早上吃完早餐，基裘去監控室檢查安保錄像。
艾露伊跟在後麵，邁著小短腿走得不緊不慢。路上碰見一個年輕女仆在擦走廊窗台。
女仆看見小姐過來，立刻站直了躬身。艾露伊路過她身邊時停了一下。
“早上好。”
女仆愣了一下。
來揍敵客家三個月了，小姐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小姐早上好。”
艾露伊已經跟著基裘走遠了。
監控室裡，基裘站在屏幕牆前，手指在操作台上飛快點擊。
艾露伊坐在身後的轉椅上，兩條腿懸著晃來晃去。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媽媽，上次那個姐姐去別的地方了嗎。”
基裘的手指停了。“哪個姐姐。”
“擦窗戶的姐姐。”
基裘調出上個月的走廊監控回放，翻了一遍。上次擦那個窗台的是另一個女仆，上周調走了。
犯了個小錯，記不清了，隻知道梧桐報上來的時候她說了句“換人”。
“調走了。”
“不喜歡她嗎。”
“做事不仔細。”
艾露伊哦了一聲。過了幾秒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基裘旁邊踮起腳看屏幕。
屏幕上是一段外圍監控回放，樹林邊緣有個人影晃了一下。
基裘把畫麵放大，又看了一下。
“媽媽在看什麼。”
“有老鼠。”
“要抓嗎。”
“不用。你爸爸已經處理了。”
艾露伊點了點頭。“處理”這個詞她在家裡的對話中聽過很多次，大概知道什麼意思。
沒有追問。
當天晚上基裘給艾露伊換睡衣。艾露伊站在床上伸著手讓母親套袖子，睡裙領口有一圈很小的蕾絲，是基裘挑的。
如果自己願意，艾露伊還是很高興能順著媽媽，讓她也高興的。
對衣服她沒有意見，媽媽給什麼穿什麼。
“今天開心嗎。”
“開心。”
“最喜歡和誰在一起？”
“媽媽。”
基裘的手指停了。“然後呢。”
“爸爸。爺爺。”
“誰排第二。”
“爸爸。”
基裘的電子眼閃了閃，可以接受。
“第三是你爺爺？”
“嗯。”
基裘把最後一個扣子扣好。艾露伊自己爬進被子裡躺好。基裘坐在床邊看著女兒。“那梧桐呢？”
“梧桐不是家人。”語氣很平常。
基裘愣了一拍，然後滿意的笑了，“誰說梧桐不是家人？”
“梧桐自己說的。他說他隻是管家。”
基裘看著女兒，沉默了幾秒。
梧桐在這個家待了十幾年，對自己也有著清楚的認知。
但一個一歲半的孩子能聽懂這之間的界限，還把它記在腦子裡。她伸手把女兒額前的碎發撥開。
“梧桐不是家人，但他對你好。”
“嗯。我對他也好。”
“你怎麼對他好。”
“跟他說早上好。還跟他說晚安。”
基裘彎下腰，在女兒額頭上貼了一下，然後把燈光調暗。“睡吧。”
“媽媽晚安。”
“晚安。”
基裘帶上門，在門外站了一會，才轉身離開。
第二天早上，艾露伊照常站在走廊上等基裘。
“媽媽早。”
基裘彎腰把她抱起來。艾露伊趴在母親肩上，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一點點沙啞：“媽媽今天開心嗎。”
基裘腳步停了。“為什麼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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