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著屋簷,向下窺望,隻見房中果然坐著一個公差,張風府手中持著一卷文書,緩緩說道:“今次俘獲的賊人,我還沒有一個個審問,也不知其中有無此人。若然是有的話,我自然照康總管的意思。嗯,你今日辛苦了,快去歇息,明日回京去吧。這文書副本我另外派人送給貫仲。”
公差道聲:“謝大人恩典。”告辭之後,隻見張風府往來踱步,眉頭打結,顯然是有什麼重大的心事,驀然叫道:“來人啦!”把門外守夜的一個軍士叫了進來,低低吩咐幾句,遣他出去,一個人在房中搔頭抓腮,忽地把文書打了開來,雲蕾凝神下望,一張畫像首先映入跟簾。
雲蕾一眼掠過,險險叫出聲來,畫中人像非他,正是自己要來圖救的周山民。隻聽得張風府喃喃自語道:“先把他的琵琶骨穿了,再把他的眼珠子挖了,卻還要留著他與金刀寨主討價還價,哈,這一招可真陰損到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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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蕾聽得大吃一驚,心中想道:“若然他們如此折磨山民大哥,那麼我今夜可要豁出性命,與他同歸於儘了。”掌心扣了梅花蝴蝶鏢,身上直冒冷汗。
隻聽得腳步聲漸漸來近,雲蕾心道:“定是他們押解山民大哥來了。”不料進來的卻隻是一人,雲蕾定睛一看,又險險叫出聲來。
來的是一位少年軍官,就正是日間曾與雲蕾交手、前晚偷襲番王的那個怪客。隻聽得張風府道:“千裡兄,這事可好生難決啊!”
那少年軍官問道:“張大人何事難決?”張風府不先答話,卻忽地邁前兩步,與那少年軍官正麵相對,微笑說道:“你是十七日離開京都的,怎麼前晚才來見我?”那少年軍官微現窘態,目光移開,強笑答道:“我中途遇雨,馬又不行,是以遲了。”張風府哈哈一笑,道:“是麼?”那少年軍官麵色陡變,退後一步,手按幾桌,道:“張大人疑心我了?”張風府又打了個哈哈,道:“豈敢,豈敢!”忽地沉聲說道:“你補錦衣衛為時雖然未滿一月,咱們可是肝膽相照,是麼?”那少年軍官以袖拭汗,道:“張大人忠肝義膽,我是無限佩服。”張風府又迫前一步道:“不敢見疑,還請實告。前日在青龍峽中偷襲蒙古使臣,你是不是也有一份?”那少年軍官挺立答道:“大人明察,不止有我一份,我實是主謀之人!”張風府道:“你可知道他們是朝廷的貴客,若有差錯,可能引起兩國乾戈麼?”那少年軍官毅然答道:“張大人,你可知道他們此來,是要我們大明朝廷割地賠款的麼?與其屈辱求和,何如誓死一戰?”張風府道:“不管如何,你以朝廷軍官的身份,襲擊外國使者,這罪名可不小嗬!”那少年軍官道:“大不了也不過是淩遲碎剮,張大人,你就是因此事難決麼?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絕不連累於你,張大人,我而今束手受縛,你可以放心了吧!”
張風府忽地又是哈哈大笑,道:“千裡兄,何必憤激如斯?我所說的難決之事,與你絲毫無涉。”此言一出,那少年軍官似是極感意外,訥訥說道:“那、那、那又是為了什麼?”
張風府徐徐展開文書,指著那畫像說道:“你可知道此人是誰?”那少年軍官麵色又是一變,卻道:“這不是大人此次擒獲的強盜之一嗎?”張風府道:“我是想問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份?”那少年軍官略一遲疑,忽地一口氣答道:“他是雁門關外金刀寨主周健的唯一愛子!聽說十年之前,周健叛出邊關,被滿門抄斬,就隻逃出這個兒子。”張風府睨他一眼,道:“你年紀青青,知道的事情可真不少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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