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冷峻男人的名片與賠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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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的門在身後關上,將外界所有的聲音隔絕。
林曉薇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大口喘息,仿佛剛剛完成一場逃亡。
屋子裡很暗,窗簾拉著,隻有縫隙裡漏進幾縷吝嗇的光線。黴味、灰塵味、還有她自己身上濃烈的咖啡味,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空氣。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瓷磚的涼意透過單薄的褲子滲進來。
低下頭,胸前那片深褐色的汙漬在昏暗光線下依然刺眼。濕透的棉質襯衫緊貼著皮膚,冰涼黏膩,奶精的甜膩和咖啡的苦澀混合在一起,鑽進每一個毛孔。
她突然想起周宇辰曾經說過的話——“你身上什麼味兒?一股油煙味。難聞死了。”
現在她身上是咖啡味。
但那種被嫌棄、被審視的感覺,竟然如此相似。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坐了很久,直到雙腿發麻,林曉薇才撐著門板緩緩站起來。
她走到那張二手書桌前——那是蘇蔓從朋友那裡淘來的,桌角有磕碰的痕跡,桌麵鋪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藍格子桌布。
她鬆開一直緊握的手。
掌心被名片堅硬的邊緣硌出了深深的紅印。幾張一百元鈔票皺巴巴地蜷在一起,被手心的冷汗微微浸濕。
她先展開鈔票,一張,兩張,三張。
三百塊。
對現在的她來說,不算小數目。夠買一個星期的菜,或者交半個月的水電費。
她把鈔票放在桌上,撫平褶皺。動作很慢,像是某種儀式。
然後,她拿起那張深灰色的名片。
磨砂質感,觸手微涼。設計極其簡潔,甚至可以說是冷淡。正中央隻印著兩行字:
光影紀元攝影工作室
陸子謙
沒有頭銜,沒有花哨的logo,連電話號碼的字體都選得克製而低調。右下角有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暗紋,像是某種抽象的光影圖案。
“陸子謙。”
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在空蕩的屋子裡顯得突兀。
腦海裡浮現出那張臉——冷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抿成直線的嘴唇。還有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深秋的湖水,看她的時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是在“處理問題”。
“乾洗費用。”
“如果有其他問題,可以按名片聯係。”
公事公辦。乾淨利落。不帶任何多餘的情感。
林曉薇忽然想起大學時,她陪周宇辰參加他公司年會。周宇辰當時還是個普通職員,小心翼翼地給領導敬酒,臉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領導接過酒杯,隨意抿了一口,眼神掃過周宇辰,就像掃過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那時的周宇辰,和剛才那個男人,處在天平的兩端。
一個卑微討好,一個矜貴疏離。
而她呢?
她曾經是那個站在卑微者身邊、同樣被忽視的女人。而今天,她是被那個矜貴者“處理”的“問題”。
心臟某個地方,細細密密地疼了一下。
不是為周宇辰,是為曾經那個以為“婚姻是歸宿”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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