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偷拍瞬間：專注的側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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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穩穩當當。
白襯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處，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臂。
抱著文件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顯得骨節分明，可動作卻輕柔得很，就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陸子謙的呼吸不知不覺間就變輕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她從那扇窗前走過——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兩三秒，但在 85mm 鏡頭裡，在 f/1.2 的極致虛化背景下，時間好像被無限拉長了。
她的側臉在取景器裡清晰可見，安靜而自然。
那不是那種經過精心打扮後，準備好被拍攝的美。
而是一種毫無防備的、沉浸在某個瞬間裡的專注。
是那種……隻有在當事人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被注視時，才會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真實狀態。
陸子謙的手指懸在快門按鈕上，似乎隨時都可能按下。
通常情況下，這種測試照他隻會拍幾張就刪掉，隻留下技術參數記錄。
可這一刻，他的指尖卻微微用力了一下。很輕很輕的一聲。
哢嚓。快門聲響起，幾乎微不可聞。
取景器裡的畫麵就這樣被定格了下來：------暖金色的光，專注的側臉，低垂的睫毛，抱著文件的手指，還有背景裡那些融化成柔和色塊的走廊和窗戶。
楊帆抬起頭，一臉好奇地問道：
“老大，你拍啥呢？”
陸子謙放下相機，神色自若地回答道：
“測試一下焦外效果。”
“我看看唄？”
楊帆湊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
陸子謙卻已經轉過身去，開始拆卸鏡頭：
“不用看了。就是普通的測試照，沒啥特別的。”
他把鏡頭小心翼翼地放回包裝盒裡，動作嫻熟而專業，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停頓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這顆頭可以用。”
他對楊帆說，
“拍特定風格的人像會有驚喜。但邊緣畫質的問題要跟客戶提前說明，如果對方要求全畫麵銳利，就換其他鏡頭。”
“明白。”
楊帆記下，
“那我去寫測試報告了。”
“嗯。”
楊帆抱著相機離開攝影棚。
陸子謙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拿著那台剛剛拍下照片的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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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還顯示著最後一張照片的預覽——小小的縮略圖，看不清細節，但能看出是個人影。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然後按下刪除鍵。
係統彈出確認提示：
“是否刪除此圖像？”
他的拇指懸在“確認”上，沒有按下去。
窗外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遠處有隱約的鳴笛。攝影棚裡很安靜，隻有空調係統低沉的運轉聲。
三秒鐘後，他按下了“取消”。
照片被保留下來。
他關掉相機，拔下存儲卡，放進襯衫口袋。動作很自然，就像隻是隨手收起一件工作工具。
然後他走出攝影棚。
走廊裡已經沒有了林曉薇的身影。夕陽的光還在湧入，但角度更低了些，顏色從橙紅轉向深金。
他走到儲藏室門口，門關著。
他抬手想敲門，但手在空中頓了頓，又放下了。
裡麵傳來輕微的聲響——紙張翻動的聲音，鍵盤敲擊的聲音，還有她偶爾低聲的自言自語：
“核對完畢……下一箱……”
陸子謙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離開。
儲藏室裡，林曉薇對門外的一切毫無察覺。
她正沉浸在最後的工作中。
第三箱，也是最後一箱。裡麵是2020年至2022年的商業項目，數量最多，分類也最複雜。但她已經找到了節奏——先按季度分，再按客戶分，最後按項目類型細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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