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在茶館喝茶，你親口跟我說，那筆錢是你給沈市長的扶貧點修路辦學校的費用，這怎麼突然改口又說是送給沈市長的好處費了呢？你這樣出爾反爾，你那嘴還是嘴嗎？”
在我這連珠炮似的追問下，黎老板一聲不吭，低著頭，很無奈的樣子。
辛槐一看我這樣，就厲聲衝我說道：“馮遠哲，你叫喚什麼呀叫喚，你在跟誰說話呢？你好看看站在你麵前的都是些什麼人！你不要這麼放肆好不好！”
“我沒有放肆，我說的都是真話。”
“你說的是真話，難道黎老板說的就不是真話嗎？”說到這兒，辛槐扭臉對黎老板說，“黎老板，你要對你說的這番話負責的。”
黎老板沒有吱聲，隻是無言地點點頭。
那一刻我真有點氣糊塗了，這個黎老板怎麼回事啊，一周之前他還跟我感慨萬千地說沈市長是個難得的好乾部，好領導，這怎麼突然反口說，沈市長接受了他的好處費了呢？難道警察那邊也給他上手段他挺不住了，才違心地編造出這麼一個謊言來使自己免遭皮肉之苦、還是另有隱情呢？我實在說不好，但我明顯地感覺到，黎老板的這番話，不是發自他內心說的，這裡邊肯定有別的情況。薛亮是刑警隊長，他應該知道這裡麵的隱情，但現在當著冷夏陽和辛槐的麵，我也沒法問他呀，我隻能在心裡暗自憋氣。
房間裡沉默一會兒，辛槐又接著問道：“馮遠哲，沈冰任市長期間，你曾陪著他上香港去招商引資，就是那次你們認識了香港的資本家黎信誠黎老板，你們離港之前，黎老板曾經送給沈冰一個純金打造的、有半斤多重的金蛤蟆，有這回事吧？”
因為這件事，我都已經跟他們交代清楚了，現在，辛槐又問起我有沒有這件事，我覺得這是廢話，所以，就沒有吱聲。
辛槐見我不吱聲，就又接著說道：“你曾跟我們交代說，沈冰把這隻金蛤蟆送給了省城涵商國際傳媒的老總汪子涵了。為這事，我們專門派人到省城去找汪子涵核實過了，她說她從沒接受過沈冰送給她的任何禮物。”說到這兒，辛槐從包裡拿出一張折疊得非常整齊的A4打印紙，接著說道，“這是汪子涵給我們寫的證明，你要不要看看？”
說著，辛槐把那張紙遞給我，我接過看了一眼，就又交還給他了。我也認不出那張紙上的字到底是不是汪子涵寫的。但那上麵那幾句話確實像辛槐所說的那麼寫的：我跟沈冰相識之後，特別是他走上領導崗位之後，我從未接受過他的任何禮物。特此證明。汪子涵。
辛槐見我低著頭不吱聲，就又說道：“馮遠哲，你怎麼不說話呢？咹？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能再真實地跟我們說一遍嗎？”
我一看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了，我隻有說真話，才能洗清潑在沈市長身上的汙水。但我要是說真話，就把汪正省長給出賣了。我原先之所以說，那隻金蛤蟆送給汪子涵了，就是想讓汪子涵替她父親擋一擋，把這件事承認下來，因為就算她真的收了沈市長的金蛤蟆，她一個商人，這也算不了啥大事，要是汪省長收了，那問題可就嚴重了。但現在汪子涵不承認沈市長給過她一個金蛤蟆，我為了給沈市長洗清身，同時也為了給自己一個解脫，我隻能實話實說了。
想到這，我瞅了一眼冷夏陽和薛亮，反問道：“你們是讓我說真話，還是讓我說假話？”
辛槐不耐煩地說道：“當然是說真話了。”
“那好，那我可就實話實說了。”
“你別賣關子了，”辛槐不耐煩地打斷我的話，“趕緊說。”
“關於黎老板送給沈市長的那隻金蛤蟆，我跟沈市長從香港回來之後，沈市長連家都沒回，就直接送給汪正汪省長了。”
冷夏陽、薛亮聽我這麼一說，臉色唰地一下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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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槐猛一拍茶幾，低聲吼道：“馮遠哲，你可要對你說的話負責啊！”
“我當然負責了。”
“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那隻金蛤蟆沈冰送給汪省長了？”
“我就是證明。”
“你就是證明？你用什麼證明？難道就憑你那一張嘴嗎？誰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呀！我告訴你馮遠哲，你隨便誣陷黨的高級乾部，往首長身上潑臟水，你這就是造謠，造謠就是犯罪，這道理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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