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黎老板逃離濱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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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兩天後走出水利局招待所的。出去的那天上午，紀檢委書記冷夏陽特意上我的房間很正式地跟我談了一次話。他說：“小馮，我們這次請你過來，就是想讓你幫著我們解開沈冰自殺的一些謎團，結果反貪局的那些人不知道怎麼回事，也怪我沒跟他們交代清楚，讓你白白地遭受了一些皮肉之苦，真的很對不起你。為這事，我已經把辛局長狠狠地批評了一頓，並讓他給你道歉。沈冰的自殺案，很快就要結案了，你給我們提供的那些證據對於這個案子的結案，很有幫助，我再一次謝謝你。你出去之後，我希望你不要把我們對你上手段的那些事，跟別人去說，說這個其實也沒啥用。誰都知道，辦案子不用手段，能撬開犯罪嫌疑人的嘴嗎？你就拿財政局的謝局長來說吧，你不給他上手段，他能承認貪汙受賄了二三百萬嗎？特別是沈冰讓黎老板轉給藥廠的那90萬，他竟然私自轉移到他自己的一個秘密賬戶裡去了。你說，我們要是不給他上手段，這個黑鍋不就得沈冰來背嗎？所以，辦案子，有些手段是必須得上的。不過，他們給你上手段是搞誤會了。大水衝了龍王廟了，對於你受到的那些傷害，我們會給你一些補償的。此前你不是跟袁秘書長提出辭職了嗎？領導們經過研究，決定不接受你的辭職，如果你還願意在政府部門工作，領導們的意思，就讓你當辦公室的副主任，如果你不想繼續在政府部門工作，你自己隨便挑個單位也行，要不，上我們紀檢這邊也行。正好，反貪局他們那邊缺個副局長，你跟辛槐你們倆搭個班子，不也挺好嗎？你回去好好考慮考慮，好不好？”
聽完冷夏陽的這番話，我尋思了一會兒，說道：“謝謝冷書記對我的關心。我現在想跟您說的隻有兩條，一，關於沈市長的自殺案，我並沒有給你們提供什麼證據，我說的跟你們想要的，完全是兩回事。我認為，沈市長是個好領導，好乾部，好黨員。他不會因為腐敗而自殺的。第二，你們在這裡對我用的刑訊逼供，我不接受你們的道歉，至於補償，必須在法律的範圍內來進行，想私了，我是不會答應的。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向有關方麵反映你們濫用私刑，大搞逼供信的問題。這必須得有個說法。黨紀國法，三令五申，不許搞逼供信，你們作為黨的執法部門，竟然把黨紀國法視為兒戲，這是不能容忍的。辛槐他們往我的尿道裡插鐵絲，通上電，這是可以致死人命的刑罰，冷書記你知不知道啊？我到現在走路還覺得下體疼痛，腿腳不好使呢。這能是一個道歉就可以了結的嗎？至於你們想給我安排什麼工作，我謝謝你們，但我不接受。我去意已決，我不會再在任何公職部門繼續工作了。將來我自己做個小買賣，能糊口養家，就可以了，對生活我沒有太高的需求。這就是我對您剛才的那番話的回答。”
我的這一番話，把冷夏陽說得一門直愣眼睛，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故意擠出一絲虛假的笑容，說：“小馮，你還是太年輕，缺少曆練啊！我跟你說小馮，人生不可能都是一帆風順的，不經受點磨難，是成不了大事的。古人不是說，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增益其所不能嗎？你說你，從家門到學校門，從學校門，到機關門，這30幾年，你走得太順太順了，根本就沒受到過什麼磨難，所以，我覺得，你現在遭受的這點磨難，對於你來說，真是一件好事。你慢慢琢磨琢磨，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說到這兒，冷夏陽拍拍我的肩膀，說：“好了，我也不跟你多說了。車就在下麵等著你呢。你看，是先給你送回家呢，還是先上醫院再去檢查、檢查呢？”
“這樣吧冷書記，你讓車直接把我送到沈市長家去吧。我進來那天，他愛人自殺，還在醫院呢，昨晚上，薛隊長告訴我，說她已經回家了。現在沈市長不在了，她孤兒寡母的，我得先去看看她。”
聽我這麼說，冷夏陽感歎道：“沈冰真沒看錯人呐，找了你這麼個有恩有義有擔當的人當秘書，這也是他人生不幸中的大幸啊！那好，那就讓司機直接把你送到沈冰家。好了，小馮，你還年輕，要好自為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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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又親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就站了起來。我也跟他站了起來。我跟在他的身後，走出307，來到老高的辦公室，老高把手表、傳呼機、鑰匙鏈等零七八碎的東西還給我。我說了聲謝謝，他也聽出來這句話的含義，跟我笑一下。
冷夏陽陪我來到外麵，有一輛北京吉普停在院子裡。冷夏陽說：“你就坐這輛車走吧。我都跟司機交代好了。”
我拽開車門，上了車，坐在司機旁邊的副駕駛座上。我把沈市長家的位置跟司機說了一下，司機也沒吱聲，一腳油門，吉普車噌地一下，就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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