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人了。除了東麵的樹蔭下停著幾輛上這來辦事的轎車和吉普車，和等候在車內的司機，院內幾乎沒什麼閒雜人了，顯得很肅靜。
我把自行車放在車棚裡，然後沿著甬路，走上了政府大樓的台階，走進大樓之後，不管認識的不認識的，我都假裝不認識，誰跟我說話，我也不理睬，反正我已經深深地體會到人在倒黴時被人看不起的那種滋味了。他們看不起我，我更看不起他們。怨他媽誰誰。
我來到電梯門口等電梯，同時跟我一起等電梯的還有兩個女的，這兩個女的是哪個科室的我不知道，但有些麵熟，我估計她們肯定認識我，其中的一個似乎想跟我說話，但我故意仰著臉，把眼睛揚向上方，不瞅他們。那女的似乎覺得沒啥意思，就也把臉扭到別的地方去了。
這時，電梯來了，我們一起走進電梯。我按了一下6，然後就仰起臉看著電梯門楣上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那兩個女的，一個在四樓下去了，一個在五樓下去了。我來到六樓，順著走廊，一直走到袁慶吉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袁慶吉一看我來了，就從辦公桌上那一大堆報紙和材料裡抬起腦袋，看著我說道：“你過來了小馮？”
我沒吱聲，在他辦公桌旁的沙發上坐下了。
“孫市長還沒過來呢。你稍等一會兒啊。”袁慶吉顯得有些客氣地衝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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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老袁抓起電話，不知給誰打了個電話，說：“市長辦公室那屋的門上還貼著封條呢，一會兒孫市長過來辦交接，你們過來兩個人，得讓大夥見證一下，是咱們幾個一起把封條撕掉的。”
說完，他就把電話撂下了。然後又坐回他的辦公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我說道：“小馮，你的事他們跟你談了吧？”
“啥事啊？”我有些懵懂地問。
“工作上的事唄。”
“沒人跟我談呐。”
“冷夏陽沒跟你說嗎。”
我這才明白，我從水利局招待所出來那天早上，冷夏陽跟我說的那番話，是經過他們領導層研究過的，但我故意裝糊塗地瞅著袁慶吉說，“冷夏陽他不是紀檢委的書記麼，他啥時候又管上乾部了？”
“他不是管乾部，”袁慶吉解釋說，“你前幾天不是在水利局招待所協助他們紀檢委調查沈市長自殺的事了嗎？當時，市委的意思是讓他跟你透露一下，你將來的工作去向。咋的，他沒跟你說呀？”
“好像說了幾句。”我故作漫不經心地說道，“他說什麼，讓我當政府辦公室的副主任？”
“這不還是跟你說了麼，”袁慶吉說，“小馮，我覺得市委的這個安排，對你來說，還是比較合理的。”
說到這，袁慶吉頓了一下，說，“我在咱濱江這官場上混了一輩子了，這才整上個秘書長的職位，原先沈市長在的時候，曾跟我說，這次班子變動，我可能往上走一步，弄個副市長乾乾，能弄上副市長，這不就副廳了嗎。乾到退休，整個正廳，這輩子也算沒白乾，是不是？現在可倒好，沈市長一死，再沒人提這個茬兒了，這回孫國良當上市長了，市委那邊的董成仁董秘書長提副書記兼副市長了，我還是原地未動。我現在都這個歲數了，這回沒提，這輩子的官場生涯恐怕就船到碼頭車到站，乾到頭了。”
袁慶吉好像說得還不夠儘興，接著又說道：“官場就是這麼回事，我在糧食局當局長時，孫國良還是隆興鄉的副書記呢。我到市政府這邊來當副秘書長的時候，他才調上來任城建局局長，沒想到，人家竟然後來居上，現在跑到我的頭裡去了，成了我的上級了。我現在還得伺候他！你說，這官場上的事，你上哪兒說理去？”
聽袁慶吉說到這，我就故意問道：“秘書長，你說，孫國良也沒看他做出啥政績呀，他這市長是怎麼當上的啊？”
袁慶吉不屑地哼了一聲：“怎麼當上的？擱錢砸的唄！”
“擱錢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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