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什麼情啊愛啊，這個雞湯那個雞湯啊，也不用管是不是真明白這是什麼玩意，隻要看得過去大概感覺上好像是那麼回事，東抓一片西那一塊，粘粘貼貼這個世界一下就美麗了，可靠了，好像自己就是這世界的主人了，那就夠了。當然，心不大的要求沒那麼高，管他娘的上麵是兔子黨老鼠黨，執政的是RB人美國人外星人，就取身邊的玩意，老婆孩子熱炕頭，肥肥膩膩吃他娘，那也夠了。
網絡上經常可見各種口水大戰，天涯也好貼吧也好知乎也好，總是熱熱鬨鬨不亦樂乎，當然其中不乏認真想說明一些問題的朋友，純起哄噴糞為樂二貨的也不少，不過永遠的就是那種立場意見相左對衝，就要辯論得火星四溢殺氣沸騰忍不住就要約架來真刀真槍殺個痛快的。身不在此山中的旁人總是看得莫名其妙，誰辯贏了身上也不會多一塊肉更不會得一百萬美元的獎金，何苦如此？卻不知道這些朋友都是感覺對方冒犯了自己心中的神殿，不將這些敵人打倒讓他認輸臣服，如何能彰顯自己神殿的正確完美不可侵犯？這和那些綠教朋友的敏感如出一轍，越是狹隘越是粘貼得來的美麗神殿，在自己潛意識裡也明白那越是脆弱，所以才越是要拚命捍衛。從精神分析上來講，心靈屋舍破碎帶來的巨大恐慌感焦慮感空虛感，有時候可是可以超越包括生死在內的動物本能之上的。拚死捍衛自己的信仰不是一句虛話，那是真能拚死的。
那誰誰誰不是說過。人三十歲左右之後其實就是一直在重複自己，和死了沒啥區別。這話是真的，認知閉合需求一旦完成就會本能地拒絕和扭曲與自己不相容的外部信息，保持自身完整。時間越久，越是牢不可破，所以固執基本上是很多中老年人的固有屬性，他們的生命意義和生命本身已經和心中神殿粘在了一起分割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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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個人要去做些什麼甚至是想些什麼，也是由他心中這個閉合需求神殿而決定的。縱然有了小叮當的神奇道具，落在野比大雄的祖先手裡也隻會用來更輕鬆地抓野豬耕地，這就是絕好的說明（確實有這樣一集，具體哪一集忘記了）。但如果是落在一個經受了九年製義務教育甚至大學教育，看儘了現代文明的繁華多姿的現代年輕人手裡呢？汗牛充棟年產值數千億的網絡小說已經闡述得很清楚了：裝不完的逼打不完的臉艸不完的校花白富美，最多再加上點睡覺數錢之類的小清新。如此而已。
所以我覺得論語上孔子有句話特別牛逼（四書五經裡牛逼的話其實多了去，隻是世界上自以為是的二逼更多所以顯不出來而已）：“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C哉人焉�C哉？”就是說看這人乾些什麼事，想想他為什麼這麼乾是出於什麼心理，然後就能判斷出這個人心中那塊居所的大小格局，這個人在你眼中就沒有什麼秘密了。
孔子肯定是沒學過心理學和精神分析的，不過是眼界智慧太高，直觀本能地就知道了這個道理。這一點都不神奇，很多閱曆足夠多積累足夠厚的人沒上過什麼學也沒看過什麼論語，同樣也隱約能明白這些，比如說一看那年輕人為漫畫人物爭個麵紅耳赤，討論一下小說劇情就口沫橫飛激動萬分，那也別看什麼文憑了，情商大概就是小學生的水準，給他一個打掃衛生的職務先磨練磨練再說。至於那明明剛從學校裡出來什麼都沒有乾過，還要擺出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高貴模樣，張口閉口尊嚴榮譽價值體現，那就連廁所都不能讓他打掃了，說不定哪天誰不小心觸犯到了他臆想出來的高貴尊嚴就被一刀捅死在馬桶上。
所以每當看見有什麼文章小說感歎人性的複雜不可杜測我就想笑，說得好像樓下賣包子的大叔晚上打牌輸了一百塊錢就痛定思痛立誌要當聯合國秘書長，天天開著瑪莎拉蒂換著嫩模的公司小開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空虛就想去非洲比格米人部落體驗真正的生活一樣。當然，偶爾也還是有微妙複雜的時候，不過同樣其中有脈絡可循，最多隻是比那些複雜上一點點罷了。
因為人終究都是活在自己營造的小小幻象中罷了。
第四節 搬家之後偶見（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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