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那麼把他廢了不就得了嗎？”
“我不敢廢！”
“我敢！既然看在孫大哥的份上，咱們一筆寫不出倆張字兒來。五百年前可能還是一家人。你栽了跟頭，就是我栽了跟頭；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包在兄弟我身上！我瞅瞅這個洪慶春！”
“張隊長，你這人兒真不錯呀！你要真能辦到這一點，你就是我重生的父母，再造的爹娘！我給你磕個頭！”
“別！用不著！話說一句——交給我了！”
孫烈臣一聽張作霖的決斷，他有點兒過頭了。衝張作霖一使眼色，把他叫到外邊兒了。張作霖就問：“大哥，我哪句話說錯了？”
“兄弟，犯得上嗎？我把他領來，讓他說說經過，你給他出個點子就可以了。聽你那意思，你還要親自下家夥？我看用不著！”
“大哥，人家真心實意求咱來了，咱哪能搪塞？就衝他剛才這一講，姓洪的這小子不夠兩撇兒，太不是東西了！此人不除，必是後患！不除對張景惠沒有好處，對咱也沒好處。比如說張景惠要被他擠掉了台，這姓洪的要掌握八角台，對咱有好處嗎？”
“可也倒是。兄弟，望長久遠，小兄我太讚成了！隻是我看這樣——先禮後兵。什麼叫先禮後兵？就是說我陪著景惠去一趟八角台，會會姓洪的，動之以理，曉之以情。我說說他，他要能夠撤了步，向景惠道個歉，這就算完事兒了，咱也不必多此一舉了。假如姓洪的是吃生米的，不給我麵子，那講不了，說不起，再按你的辦法。你看怎麼樣？”
“可以！就這麼定了！”
回來之後，孫烈臣跟張景惠說了一遍。張景惠一晃腦袋：“我看他媽夠嗆！這小子不吃鹽勁兒！既然老兄不辭勞苦，願陪我去一趟，當然也好。但願你能把他說服了！”
孫烈臣準備著馬，陪著張景惠回了大虎山。第二天孫烈臣就回來了，到了趙家廟的隊部，一進屋氣得直拍桌子：“老疙瘩，你說對了！你說對了！我這趟白跑！見著姓洪的了，見著了！可他媽這小子比禿尾巴狗都橫！不但這樣，把我撅了個對頭彎兒，這不撅出來了！”
“大哥，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走到半道我還想把這小子撕碎了，我都不解恨！但是剛才我又一轉念，還是那句話——犯不上！張景惠是八角台的，雖然跟我交情不錯，畢竟跟咱們弟兄的關係兩樣。他耗子動刀——窩裡反，愛怎麼反怎麼反唄！他求咱來了，咱做到仁至義儘也就得了！咱不必跟他動乾戈！咱趙家廟是趙家廟，現在訓練咱們的弟兄要緊，哪有功夫跟他扯閒蛋？因此我的意思，就算了！張景惠再來，婉言謝絕，別插手這個事兒！兄弟你看哥哥說得對不？”
“我也這麼想的，確實有點兒犯不上。井水不犯河水，這事兒不管了。就這麼地！哥哥你今兒不回去，就在這休息！”
孫烈臣就在趙家廟住下了。
湯二虎不明白，問張作霖：“兄弟，你真這麼的不管了？”
“不管了！”
“那你合著前天跟張景惠麵對麵下的那個寶，也說話不算了？”
“嗨，敷衍了事唄！說句話那算什麼？那吐吐沫就是個釘兒？跟他也不過！”
“罷了！你張老疙瘩也有失信的時候！嘿，真叫人不難受！反正你頭兒你說了算，不管了！”
張作霖表麵上說不管，暗地之中下了決心了——我不管？我管什麼？洪慶春，我非敲碎你的腦袋！你不是個人！隻是做這件事兒，用不著興師動眾，就我單槍匹馬足以，我會會他！
當天的晚上，張作霖做了安排。他說他回二道溝看孩子去。馬匹準備好了，把槍支帶上，單槍匹馬離開趙家廟。張作霖早就下了決心了——到那塊兒，我把姓洪的腦瓜敲碎，我出出這口氣，也替張景惠出這口氣！
那位說，張作霖這麼做是不是有點過分？不，一點兒都不過分。張作霖確實是深謀遠慮。當然就孤立地為那個顏曉敏，你就請張作霖，他也不去。之所以去，有目的——他知道張景惠是個草包，人不錯，手下管著三四百人馬，裝備相當好了。八角台有那麼一號。如果利用這個機會，我給張景惠出了氣，給他立了棍兒，張景惠肯定得感激我。無形中我交個過命的朋友。將來我有馬高鐙短之時，張景惠決不能袖手旁觀。這就是說，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冤家多堵牆啊。
你看張作霖，哪一點兒都不傻，機警過人哪！
可是他心裡頭胡思亂想，正往前走著的時候——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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