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
老太太點了頭。
二妞抱著守芳第一次去趙家廟，正是張作霖被押的時候。保險隊的人支支吾吾：“隊長事兒太忙，沒在家。得過幾天回來，您放心，什麼事兒都沒有。”
過了幾天，二妞又去了，還是沒回來。連著去了四五趟，她心裡就起了疑——老疙瘩從來沒有離家這麼久。
第六次去保險隊，她發現大夥兒都躲著她們娘兒倆。二妞心裡一沉，直奔下屋，正好撞見青龍、混龍從屋裡出來。
“二位哥哥，你們可不許瞞著我！老疙瘩到底出了什麼事？”
青龍、混龍也是直性子，架不住二妞一哭，心就軟了：“弟妹，你可千萬別著急。老疙瘩沒回來，是因為攤了官司，被押在新民府，定成死罪了！”
二妞當時就坐在地上。
“你看你！叫你別著急別著急，你還這樣！不如不跟你說了！”
二妞哭了半晌，慢慢止住悲聲：“那你們打算怎麼辦？”
“救老疙瘩。大夥兒全動起來了。有老天保佑，老疙瘩不會有事，很快就回來。你可千萬別跟老太太說！她最疼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是好？”
“好，我不說。”
二妞在保險隊坐了一會兒，抱著孩子往回走。腦子裡翻江倒海，見了娘怎麼說？怎麼才能把她老人家騙住？更多的是想張作霖——他能救出來嗎？夠嗆。這人八成是完了。想到夫妻感情，想到往後，她的精神就有些恍惚，眼睛也花了。本來極熟的路，走岔了，奔東北方向去了——直奔八道壕。
走到天黑，二妞才明白過來。四下裡荒無人煙，樹木交雜，孤零零冷清清，就她們娘兒倆。她嚇得不輕，再往回走，東一頭西一頭，怎麼也找不著家了。想找個人問路，連個人影兒也沒有。走了一夜，天似亮似不亮的時候，碰上了人——是項招子手下“潦水兒”的（放哨的）。
幾個小匪徒把她攔住了：“站住！乾什麼的？”
二妞緊緊抱著孩子，知道大禍臨頭了。
一聽說她是二道溝的，丈夫姓張，叫張作霖，是趙家廟保險隊隊長，小匪徒立馬飛報大當家的項招子。
項招子跟張作霖有仇。前文書說過，張作霖第一次成立保險隊，項招子假意祝賀，實則是想吞並他，結果被張作霖頂了回去，一直懷恨在心。今兒個手下送來這麼個人，他還不信，親自到荒郊野外一看——還真是張作霖的媳婦！
項招子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假親假近：“唉呀弟妹！我到你家去過，大概你忘了。我姓項，叫項招子。這不到家門口了嗎？走走走，先到家裡坐一會兒，回頭我派車把你送回去。別著急。”
二妞不了解他的為人，信以為真，抱著孩子跟他進了八道壕。項招子把她娘兒倆安頓在後院一間屋裡，好吃好喝招待著。二妞說要回家，他說：“先不著急，吃完飯再說。天這麼冷，再凍壞了。”轉頭吩咐手下嚴加看管。
二妞這才知道上了當。哭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項招子轉身去了辦公室，兩個大炮手“南朝”、“北國”跟著。他往椅子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我把張作霖的家屬扣在這兒，你們知道為什麼？”
“大哥，你想怎麼報複？”
“幾年前我到他家去，你看張老疙瘩那個得意勁兒，把咱哥們兒給端出來了。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早就發誓要報複，可惜沒機會。今兒個機會來了，我能錯過？”
“大哥，你打算怎麼報複？莫非對娘兒倆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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