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腿地架進保險隊。那倆小夥子牽著馬也跟進來了。
張作霖問：“你們二位？”
“我們倆是麅子溝的。我姓關，我叫關林；他姓孫，叫孫劍。”
“那你們——”
“我們送湯大哥回來的。張隊長，他死裡逃生，好懸沒把命扔到麅子溝！”
正在這時，湯二虎明白過來了，嘴裡罵罵咧咧：“媽了個祖宗！媽了個……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張作霖趕緊過來：“大哥，您覺得怎麼樣？”
湯二虎這陣兒神誌比較清醒，一看是張作霖，眼淚掉下來了：“兄弟，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唉呀這個狼崽子！”又昏過去了。
張作霖問這倆人兒。孫劍口齒伶俐，滔滔不斷把經過講述了一遍。
怎麼回事兒呢？湯二虎自吹自擂，單人獨馬到了彰武麅子溝。有水兒的小土匪（就是放哨的）把他攔住，問乾什麼的。湯二虎在馬鞍橋上把腰板一拔：“青麻坎三界溝的，我從趙家廟來，湯二虎！通知你們大當家的，你讓他趕緊下山迎接，就說他的恩人來了！”
湯二虎有一號，就是沒見過麵也聽說過。小土匪不敢耽擱，撒腳如飛往裡邊送信兒。
等了有倆鐘頭，連個人影都沒有。湯二虎心裡就十分不滿——好你個於義，你乾什麼呢？我來了，你還不說快點接，你磨蹭什麼？也許沒在家？沒在家也應該給我個回信兒。
正在這時，那小土匪回來了：“湯爺，見著我們當家的了。當家的叫您進去。”
“你們當家的誰啊？就我要見的於義？”
“對。”
“他怎麼說的？”
“他說叫您進去。”
“說沒說請字？”
“沒有。就是叫您進去。”
“媽了個巴子的，連兔子大的人兒都不出來一個，還叫我進去！好，他媽小子你也太不仗義了！”二虎這火就更大。又一想，來辦事兒來了，不能意氣用事。騎著馬跟著小土匪進了麅子溝的深山，來到聚義分贓廳。
下了馬，他進了院兒了。往大廳一看，正座坐著五位。怎麼叫“武大少”？五個人兒。正座坐著個人兒，二十掛零的年紀，刀條子臉，尖下殼，眼圈發青。這人長得十分薄氣，要根據相書上來說，這位是屬於忘恩負義的相貌。兩隻狼眼稍微有點吊，眼角穿著綢緞，虎皮椅子往上麵一坐，洋洋得意，神聖不可侵犯的樣子。上垂手兩個上了點年紀的，一個三十來歲，一個四十左右。這是親哥倆，廖氏弟兄，叫大廖、二廖。下垂手坐著倆人，五十左右，都是胖子，身上帶著家夥，這也是親弟兄，大周、二周。
於義號稱“九隻手”。那三隻手是小偷，掏錢包一個來一個來的。這位九隻手可不是說他掏包，就說他手快，雙手打槍，官兒直，膽兒大，故此得了這麼個綽號。今非昔比，當年在彰武縣流落街頭的小模樣，跟現在沒法比了。要不仔細端詳端詳，認不出來了。
湯二虎站在下邊，把胸脯一拔：“於義，還認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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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義這小子連屁股都沒欠，身子往後一靠，看了看湯二虎，也沒讓他坐下。這小子一點兒情麵也不講，不過說話顯得挺和藹：“你乾什麼來了？聽說你在趙家廟跟張老疙瘩在一起，混得不錯呀，又吃肉又喝湯，要什麼有什麼。哪陣香風刮到彰武麅子溝啊？有什麼事兒說吧，最好別拐彎抹角，把盤兒攤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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