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耷拉著，對人冷冰冰的。
張作相報了名姓：“我是錦西小嶺子的，我叫張作相。我為我朋友穆懷義的親事而來。”
馬鴻圖的臉當時就拉下來了：“你認得穆懷義？”
“不但認得，我們還在一起共事。”
“你為他什麼事兒？”
“您不是派人給他捎話了嗎？三個條件，全辦到了。今兒我給你捎了一百兩銀子，這是定親的錢。另外房子地都治好了，不信您老親自去看看。我想問問您，什麼時候完婚合適？”
馬鴻圖冷笑一聲：“我說朋友，你不必操心了。我女兒已經另聘了。”
“這不對！您不說給十天時間嗎？現在還沒到期，您怎麼自食其言？”
“我的姑娘，我樂意把她給誰就給誰，跟你們有什麼關係？你就是三個條件做到了，我也不同意。來人，送客！”
這老頭兒六親不認，端起茶碗就往外攆人。
張作相是什麼人？保險隊隊長，八十多人的頭兒，哪受過這個氣？他心說，像這種嫌貧愛富的東西，就得狠狠教訓他。頭腦一熱，把手槍拽出來，“嘭”地往桌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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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這個不？”
馬鴻圖嚇得從椅子上蹦起來：“你……你要乾什麼？”
“我要乾什麼？我要打死你這無義之輩！老不死的，我看你是牽著不走打著倒退，敬酒不吃想吃罰酒！人不該是這個樣子。你們兩家兒女親家，娃娃親早就訂好了，你為什麼中間要悔婚？嫌貧愛富，人家現在過得不好，你想把姑娘轉嫁給旁人，從道義人情上講，交代得下去嗎？你說，怎麼辦？”
手槍往桌上一擺，馬鴻圖眼珠子轉了幾轉，臉上擠出笑來：“張隊長，行行，您消消氣兒。我老糊塗了，您說的樣樣都對。這事兒就算妥了，我把女兒還嫁給穆懷義，不就得了嗎？”
“這麼說還行。你是不是跟我兜圈子耍心眼兒？”
“絕無此理！我要耍心眼兒兜圈子，您拿槍打我。”
“這倒是真的。休怪我張某翻臉不認人。定個日子，什麼時候來娶親？”
“這樣，條件既然已經達到了，五天之後，我家裡也準備準備，給我女兒的應用之物也收拾齊了。您回去跟懷義打個招呼，說過去都是誤會，我也是聽了一些謠傳，請他不要介意。我們還是好親戚，怎麼樣？”
“好了。”
馬鴻圖又換了一副麵孔：“張隊長，你說你為我們兩家的事兒還特意來錦州一趟，說什麼我也得儘地主之誼。來人，準備飯菜。”
這老東西真狡猾，用酒菜把張作相穩住，偷偷派人到錦州知府衙門報了信兒。報的是什麼呢？我家來胡子了，要砸搶明火、綁票，你們快來！
張作相正在吃酒，門外一陣大亂。錦州府八班巡捕帶著馬快班頭，二十多號人衝進來，把張作相給捆上了。桌上那把手槍就是鐵證——一般老百姓哪來的槍？
就這樣，立拘鎖帶，押到錦州府。知府姓孫，叫孫仁山，馬上升堂。張作相能承認嗎？矢口否認。本來就沒這回事兒，可難免受了皮肉之苦。押到錦州北山監獄，也叫北山大牢。真要問實了這個事兒，屬胡子綁票，那就地就得砍腦袋。
消息傳到小嶺子，保險隊炸了鍋。穆懷義急得要服毒：“我不該在他麵前掉眼淚！我把他坑了！”
田小鳳、田大丫頭正護著張作霖的家屬在小嶺子住著呢。發生這事兒，不能不管。田小鳳說：“大家別亂。我到錦州走一趟，要能把人救出來我就救。”
她騎了匹快馬到了錦州，圍著北山監獄轉了三圈兒。監獄建在半山坡上，警戒森嚴，大牆三丈多高，鳥兒都飛不過去。田小鳳心涼了半截，又回到小嶺子。田大丫頭說：“這麼辦，我上趙家廟搬兵去。光靠咱們不行。”
田大丫頭騎快馬回到趙家廟，見了張作霖，把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張作霖心說，我決不能見死不救。他當即召開緊急會議，家裡交給孫烈臣，自己帶著湯二虎、張是非、南朝、北國，五個人五匹馬，趕奔錦西小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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