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她就說了：“托我這人你清楚，我跟你說過不是一回了——張作霖。”
“什麼？那個土匪頭子！”
“瞧你說的，人家是保險隊的大隊長。”
“待著你什麼他媽保險隊，誰承認？官府根本就不承認。那是有錢的人自己捅咕起來的，必須得官準立案，官府要不承認，那還是土匪。他什麼時候來的？”
“他本人沒來，他托個人給捎來的口信兒。”
“不管，我不能管。”
這老家夥當時翻臉了。玉美人一看不行，乾脆動橫的，又要抹脖子，又要上吊。這一哭一鬨，把伊克唐阿鬨得沒轍了。玉美人說他忘恩負義：“你就忘了當初我路過新立屯，要沒有人家張作霖保護，要沒有人家趙家廟保險隊幫忙，咱們能有今天嗎？不是我一個人說吧，連趙明在，大夥兒都可以做見證人。有道是救命之恩銘刻肺腑。咱不管他是什麼人，對咱有好處，咱就得補報。不補報，良心上也過意不去呀。人家為什麼呢？就是有馬高蹬短的時候，求咱給幫幫忙。真格的托了我一回，我就不管了，我過河就拆橋，我還是個人嗎？可惜我怎麼嫁給你了，你怎麼就不替我想一想？”
這夫人說的比我說的多得多。這一撒潑，伊克唐阿沒詞兒了：“好好好，行行，你接著說吧，究竟怎麼個內容？”
夫人一聽有門兒，一五一十都說了。
伊克唐阿一拍大腿：“我的媽呀！把日本少佐三木給打死了？這還了得！人家日本人值錢，何況是堂堂的少佐。我認得他，那是憲兵隊的指導官，跟憲兵隊的隊長平級。這我能辦得了嗎？”
“你是堂堂的奉天將軍、一品大員，國家的命官。你跟山梨關係又不錯，你可以試試。我不管你別的，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這事兒你要辦不成，我就跳樓自殺！”
“別介別介，我的寶貝兒，你得給我時間，我給你辦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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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克唐阿到了外邊，把趙明給找來了，把這事兒跟趙明說了。趙明心裡暗笑，心說我早就知道，但假裝不知道，把腦袋一撥楞：“有這種事兒？將軍您看應該怎麼辦？”
“難哪！難死我了，辦不成。這夫人要自殺，你說真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可怎麼活？辦，這事兒太棘手了。我說趙明，你小子鬼點子多，你給我出個主意，怎麼辦？”
趙明一看，正好已落入圈套了，還假裝苦思冥想了半天：“大人，不能這樣。您跟山梨大將通個電話，您把這事兒說說。硬要恐怕要不出來，你也沒有詞兒。咱們比如說這麼辦——你就說這十個人在大清國都是國家的要犯，正在通緝嚴拿，案情重大，需要日本人引渡給咱們。我們要把案件查清了，然後再處決，求日本人給幫幫忙。可人要到了咱手裡了，那不就好辦了嗎？就要求引渡。您看這主意怎麼樣？”
“對！這倒是個好主意。那我就試試。”
就這樣，他跟大連的山梨大將軍通了一次電話。那陣兒長途電話就有了，隻是落後的國家沒有，像人家這兒一般都安裝了這種電話。山梨大將還真同意了，給了伊克唐阿這個麵子，告訴他：“我馬上命令憲兵隊放人，你們派人接管此事。不過這幾個人罪大惡極，一定要處決，處決的時候要通知我們。”
伊克唐阿滿口應承，把這老家夥可樂壞了。回來告訴夫人：“別哭了，你也甭死了。山梨大將同意了，把人給讚了。”
玉美人兒也樂了：“那什麼時候插手去要人呢？”
“就在今天。我派趙明代表將軍府去辦。”
就這樣，趙明奉命到了日本憲兵隊，拿著人名單，還帶著囚車、木籠、三大件兒的刑具，把張作相、張是非這十個人提出來。打囚車，裝木籠，帶上刑具，押到將軍府。到將軍府之後，伊克唐阿那麼大的官兒，不管這些具體的事兒，全委托給趙明了。他表麵上還挺橫，凝眉瞪眼的：“你們一個都活不了，死有餘辜。等把你們的案情查清了，萬剮淩遲！”把人押到跨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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