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官場的俗套子，我老張最反對。坐坐！”
張作霖在前邊兒坐下，往左看看，右瞅瞅——嗬，一瞅手下這些將領，有滿襟一個花的，有兩三個花的，最小的是倆杠一個花，身上都穿著嶄新的陸軍服裝，頭上都戴著白鷹帽，一個個佩劍懸槍，好不威風。張作霖是看在眼裡，喜上心頭。
“嗯，媽巴子的不錯。”他掃了一圈，“我說各位，你們想到有今天沒有？”
“報告師長，沒有！”底下齊聲答道，“我們這叫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格高，我們沾了你的光了！”
“是啊，要不是跟張師長，哪有今天！”
張作霖一擺手：“別捧我，老張捧得過分，捧得越高可摔得越疼。其實說句實話，還靠你們自己。咱們眾人一條心，黃土才變成金，對不對？光他媽我一個花，沒你們這些葉兒配著，也沒人喜歡，也沒看頭。”
他頓了頓，臉色認真起來：“今天我老張是最重義氣的人，到任何時候我不能忘本，也不能忘恩。咱哥們兒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過我臨走以前有點心裡話，我得留下。說的對不對，大家包涵。咱們現在扒了賊皮，換上了軍裝，由打土匪搖身一變成了國家的正規軍。我張作霖小名兒也是二十七師的中將師長，你們他媽巴子什麼官兒也都有了，對不對？你們可千萬記住，對待手下的弟兄千萬要知疼知熱。”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就像我剛才說那樣，我他媽是花，你們也是花，你們也許是小花、狗尾巴花，你們也得有綠葉配的。那兵和你們手下的人就是那綠葉兒。對待他們好，他們才能捧你，對待他們不好，就他媽拆你們的台，你們懂嗎？我宣布——按月正常觀響。如果有人在這裡頭耍把戲，克扣軍餉，體罰士兵、打罵士兵、虐待弟兄，要叫我老張知道，我他媽可翻臉不認人！你們聽見了嗎？咱們交情歸交情，事兒歸事兒，到事情頭上我想保護你恐怕也保護不了。因為咱們現在是軍人，軍人得以服從為天職，你們懂嗎？”
“懂！我們明白！”
“好。其實你們哪，要講道理，比我老張講得還透。”
他往兩邊兒看看，上垂首是大哥孫烈臣，下垂首是副師長湯二虎，旁邊坐著張是非、鄭翠萍、丁喜春、劉小春、張作相等等頭兒腦兒。他用手一指張是非：“老媽，我上回宣布你他媽是什麼官兒來的？”
“報告師長，我是副官處的處長。”
“嘿，那德行！你也弄了個滿金一個豆兒？”張作霖把臉一板，“是非老弟，我要去祭祖拜會恩人，一個月不在奉天，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說誰給你起的名兒叫張是非，綽號叫是非章？你是沒事兒找事兒！我可告訴你，也算警告你——在我不在奉天的時候，你要給我惹婁子找事情回來，我可饒不了你，你懂嗎？”
張是非趕緊站起來，滿臉堆笑：“我說哥哥你怎麼這麼說話？我也是奔四十走的人了，不是小孩兒，您何必當眾羞臊我？我一定聽話就得了。”
“這就對了。”張作霖又轉向湯二虎，“二虎，在你他媽也是滿金一個花。你是我的副師長，我不在的時候由你主持全麵兒工作。我你可千萬留神注意——你這火爆的脾氣是沾火就著。有人講話，你是四肢發達，大腦貧乏，挺大腦瓜子裡都是空的。遇上什麼事兒要動動腦筋，懂嗎？”
湯二虎摸了摸後腦勺，嘿嘿一笑：“我明白。”
張作霖挨個都囑咐了一遍，交代好了，又向大帥趙爾巽請假。趙爾巽馬上提筆批準。那位說那個假也太好請了——兩方麵兒的原因，你現在不打仗，軍隊裡頭沒什麼戰事，閒著也是閒著；第二，現在趙爾巽惹不起張作霖。那是一頭虎，手裡頭有一萬支槍杆子，那是實力派。把這紅胡子給惹翻了，他這大帥也活不了。另外趙爾巽也看出來，我這個位置也不會長久了，今天在這兒，明天不定上哪兒去，我樂得河水不洗船，你樂意請假就請唄，那算個什麼？樂的送個人情。
所以張作霖擇良辰挑吉日，帶著衛隊團的團長丁喜春、劉小春，還有一個排的衛兵，起身趕奔海城。
按下張作霖祭祖這些細節咱不細說，翻回頭說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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