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也不能認慫。他把牙一咬：“怕什麼？他一個人，咱們二十多個，還收拾不了他？上！”
打手們“呼啦”一下圍上來了。湯二虎把雙槍一舉，“啪啪啪啪啪”，十一槍！他這槍法，百步穿楊，指哪打哪。混江龍翟福腦袋開花，當場斃命。小白龍翟青腿上中了一槍，栽倒在地，殺豬似的嚎叫。湯二虎上去又是一槍，結果了他的性命。
打手們一看，這哪是人，這是活閻王！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轉眼間跑了個精光。
皮氏在屋裡聽見槍響，跑出來一看，翟家兄弟都死了，嚇得“嗷”一聲想跑。湯二虎三步兩步攆上，薅著頭發把她拖回來。本來他沒想把皮氏打死，想拖回去讓李桂金出出氣。可他那隻大手，一個弱女子哪經得住？結果把肋骨蹬折，脖筋擰斷，皮氏也見了閻王。
又是三條人命！加上喬家三條，一共六條人命！
湯二虎殺了人，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官司在身。他想跑，可哪還跑得了？人家早報了官。承德巡防營的營長劉殿貴，帶著五百多騎兵，把五裡坪圍了個水泄不通。湯二虎兩支槍的子彈全打光了，槍沒子彈還不如燒火棍。他往牆根一站，把槍往地上一扔。
“別動！舉起手來！”
湯二虎也乖，把兩隻手高高舉過頭頂。劉殿貴跳下馬，到他近前看了看，上下打量一番：“是你？老喬家的人是你殺的？”
“是！報仇雪恨！”
“嘿，你是武鬆？你是李逵？帶走！”
劉殿貴沒難為他，把他的雙槍撿起來，別在自己腰裡，把他押到了避暑山莊北側聚寶山下混成旅的旅部。
混成旅的旅長叫馬福祥，陸軍少將，三十六歲，回族人。這人可有兩下子，在關內、山西、陝西、熱河、察哈爾一帶，提起馬福祥來，沒有不知道的。後來此人做過熱河都統，那是後話。他血氣方剛，愛槍愛馬，治軍嚴明。
劉殿貴進去稟報，把那兩支槍往桌上一放。馬福祥一看，眼睛就亮了——德國大鏡麵，滿燒藍，象牙柄，周圍鑲著十八K金，鋥明刷亮；日本彌勒根，槍身瓦藍，柄是透明的，用不超過半年。他拿起槍來掂了掂，又拉開槍栓看了看，點了點頭：“使這種槍的人，哪有凡人？把凶手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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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二虎被帶進寬大的辦公室。他往正中一看，虎皮高腳椅上坐著個人，五官英俊，身體魁偉，全副武裝，滿襟一個花，胸前掛滿了軍功章和綬帶，閃閃放亮。湯二虎看了一眼，一語不發，把腦袋一撥楞。
劉殿貴喝道：“凶手，見了我們旅長還不見禮？這就是我們旅長馬福祥馬大人！”
湯二虎鼻子眼兒哼了一聲，沒說話。那意思：他不配我見禮。
馬福祥不惱不怒，上下打量湯二虎，越看越覺得這人絕非等閒之輩。這大塊頭，殺了那麼多人毫無懼色，說明他見過大陣仗。
“你是哪兒的人？”
“遼東人。”
“叫什麼名字？”
“姓畢，叫畢不善。”
馬福祥樂了：“你這是瞪眼說瞎話。哪有叫這名字的？我明白，你不願披露真實姓名，肯定有後台，有背景。可你血洗承德，六條人命，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不說真話，能行嗎？人心似鐵假似鐵，官法如爐真如爐。真要叫你嘗嘗那些刑具的滋味，恐怕你什麼都得說。”
他一揮手，手下人把七八樣刑具“嘩啦”扔在湯二虎麵前。有夾棍、有拶子、有老虎凳，最厲害的是個鐵帽子——通上電往腦袋上一扣，任你是鐵打的漢子也得說實話。湯二虎一看，心裡有點發毛，可嘴上不軟：“這玩意兒不錯啊！誰研究的？來吧，給爺爺挨樣試試！爺爺要挨樣品嘗！”
旁邊人一聽他自稱“爺爺”，就要動手。馬福祥一擺手，製止了。
“朋友，你真想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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