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綠的對子和兩個土裡上氣的抱財童子,既鄉氣,又俗氣。
門一開,王先生見到登門的竟是何總長,一臉的驚訝,開口便是:“哎呀呀,總長您……您咋來看老夫我了?這……這真是……如之何?如之何?”
何總長便笑:“沒什麼,沒什麼。我這總長終是下了野的,而您王居士卻是新遠東的現任副理事長,我這總長發財也得靠您呢!”
王先生甚是惶惑:“何總長,您……您這是罵我哩!”
到屋裡坐下,何總長開門見山道:“王居士,咱們都是新遠東的起始股東,彼此之間都要講究誠信,對不對哇?”
王先生連連點頭:“那是,那是,那是當然的了。”
何總長便把《商報》拿了出來,讓王先生看。王先生取了夾鼻老花鏡,往鼻梁上一架,順從地接過商報看,邊看邊議論:“唔,不錯,不錯,南北議和又見轉機,——有轉機就好。以老夫之見,終是打不得的,若是打起來,咱這股票也就沒法做了……”
何總長覺得王先生是裝傻,就說:“我是要您老看看一位西湖居士談蘭格誌的文章。”
王先生忙問:“蘭格誌是誰?他是北京政府那邊的人,還是孫大炮、黃興手下的革命黨呀?”
何總長哭笑不得,指著報上的文章對王先生道:“你看完文章再說吧!”
王先生看完了文章,帶著一臉的慚愧說:“老夫真是不通,不通哩!竟……竟把西洋的公司當成了哪個人,實是讓總長見笑了……”
何總長卻不笑,隻意味深長地問:“您王居士號西湖居士,寫文章的這人,卻叫冷眼居士,真巧哩!”
王先生說:“是巧哩。”
何總長又問:“你說這兩個居士會不會是一個人呢?”
王先生道:“可能的……”
何總長叫道:“王先生,這……這文章還真是你寫的呀?”
王先生這才悟過來:“什麼,什麼?你說這文章是……是老夫寫的?”
何總長笑道:“不是我說,卻是你說的哩!”
王先生也笑了:“老夫耳朵不好,以為你說兩篇文章是不是一人寫的……”
見王先生這麼一副老眼昏花,且又糊裡糊塗的樣子,何總長已後悔到王先生這裡來了。何總長認定王先生不是那位冷眼居士。
王先生卻又把冷眼居士的兩篇文章翻來覆去看,看到後來,就擊節叫好,極是熱情地對何總長說:“這文章寫得好呢!冷眼居士把這文章一寫,股票的價碼就得落一落,咱正好吃進點便宜貨……”
何總長一怔:“這倒也是。”
王先生又說:“隻不知這位居士是誰,若知道,若是他能在寫文章前和咱們通個消息,咱就能吃到最便宜的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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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總長問:“你就不怕人家卷款逃跑麼?”
王先生笑道:“老夫又不傻,——老夫專做咱們的新遠東,再不做別家的股票的。”
何總長既不相信別人的股票,也不相信自己的新遠東,又問:“你認為咱新遠東還能長上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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