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感染到發病要很久,致死更是三四個月後的事了……」
「好在傳染性不強……」
「這可不好說……現在的4例隻是查出來症狀明確的,誰知道已經有多少人感染了?」
「而且仔細想想,如果晶體沒有附著在頭骨,而是肢體上,那即便感染了,晶體震動導致的歌聲也會被關節阻隔,必須等到細菌擴散到頭骨才有『聽到歌聲』的明確症狀……」
討論至此,示教室內的氛圍再次沉了下來。
的確,到現在為止,李致堅稱的「低感染性」,其實根本就沒有可靠的證據。
換言之,就在現在,就在此刻,音石菌很可能還在飛速擴散著。
並且,藥物無效,潛伏期長,致死率高,無法根治。
而當一個病源具備了以上所有特徵。
它將必然帶來漫長的災禍。
沉重的氛圍中,眼見那四個小槽依然沒什麼明顯的反應,普外主任與旁人一番對視後,終是摘了眼鏡,揉著早已盯到酸脹的眼睛嘆道:「哎,用一場實驗警示了我們,這也算求仁得仁了吧。」
旁邊幾人也紛紛點頭。
「雖然行為上存在不少違規,但至少為我們拉響警報了。」
「感染科和感控處趕快做報告吧,這得按疫情標準上報了。」
「他們暫時還是不要出來了……」
「李致倒無所謂,隻是可惜了虞靜啊……」
此時,坐在前排的曾強卻是喜憂參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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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自己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會很興奮。
但是並沒有,一點也沒有。
抗生素無效,李致完蛋了固然好,
但與此同時,也就代表音石症風險陡增。
無論是一院,還是全社會,這都將是一場危機,一場誰都不願麵對的危機。
呼——
他終也是沉然一嘆,衝旁邊一直在觀察他神色的黃明明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黃明明當即頭一揚,嗽了嗽嗓子道:「既然已經基本確定抗生素無效,那麼考慮到音石菌史無前例的危險性,感染科建議將李致和虞靜暫時控製在解剖室內,緊急向上級部門提交報告,由上級決定處理方案。」
「哎,可惜了。」曾強轉而看向了不遠處,與他同樣端坐的宗朝東,「不是我不想保李致,實在是事關重大。」
宗朝東並未說什麼,也沒有回看曾強,隻當他這話是對所有人說的。
眼見宗朝東都不言語了,其餘人更是不好再說什麼,唯有暗自嘆息。
鬨成這樣,不要說什麼異常病理科。
接下來就連李致自己的安全和自由,都很難保證了。
沉默間,黃明明點了幾下手機後,便又探身道:「曾院,報告已經在做了,半小時內給您過目。院裡工作還多,要不您和各位主任先回去吧,這裡我盯著就好了。」
「你行麼?」曾強問道,「控製得住李致?」
黃明明隻看著屏幕乾笑道:「現在這個情況,李致已經沒臉說話了,更沒臉出來,就讓他和自己牽連的規培生一起留在裡麵冷靜吧。」
「怎麼能這麼說人家?」曾強登時一臉嗔怒,「李致辛辛苦苦獻身實驗,怎麼能說這種風涼話?」
「是是是……」黃明明忙收回笑容,嚴肅認錯。
曾強至此也無意再多言,隻起身道:「那就到這裡吧,大家都回崗,做好科室防護,事情不要外露。」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不舍地看了一眼屏幕後,這便隨著曾強朝外走去。
可也就在曾強一隻腿已經邁出門的時候。
「4號。」
李致低啞的聲音突然傳來。
像個始終沒有遺忘你的惡魔。
全場驟然止步。
接著,一刻也沒有考慮,全體爭先恐後衝回了屏幕前。
此刻,這裡再沒有一位主任醫師。
有的隻有一顆顆好奇的心。
他們就這麼擠在一起,像是一群見到了不得了事情的孩子一樣,凝神聚氣看向了那個注入了多粘菌素B的4號槽。
隻是……好像並沒有看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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