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舞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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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宮,何其恢弘!
花朝禦宴,何等盛大!
沈綽漸漸習慣了身體的不適,披著鬥篷,頷首立在殿側靜候。
她的指尖冰涼,緊攥的掌心,沁滿冷汗。
死過一次的人,根本不會將這些要不了命的痛楚放在心上,可痛楚,始終都是存在的。
那個人,最好不要被她揪出來,否則,第一件事便是用鈍刀慢慢閹了他,叫他永生永世都不敢想女人!
沈綽眸色愈沉愈深,一眼掃視過去,將殿上的一切儘收眼底。
皇帝南月笙,年少登基,此時正值英年,攜皇後薑氏,端坐於高台之上。
此人能夠登基,可謂占儘天時地利人和,看似老好人一個,卻是沒那麼簡單。
南月笙左側上首,位置是空的,該是留給蘭公公所說的那個貴不可言之人,想必是不夜京那邊過來的什麼上國使臣。
而右側下首作陪的,則是沈綽的姑姑,國師沈若行。
前世裡,這個親姑姑明裡看重,暗裡捧殺,一麵令沈綽背負“丹女”之名,一生不嫁,另一麵則急著為沈胭脂和沈相思牽線搭橋,苦覓良緣,以鞏固擴大沈家勢力。
至於她沈綽的終身幸福為何,將來能否真的得到皇上倚重,又或者隻有孤獨終老於深宮丹鼎旁,她根本不在乎。
所以,當她今夜蒙塵,連當丹女的資格都沒了後,就被沈若行棄如敝履,再也不曾過問。
沈綽的手,暗暗在披風底下攥成拳,指甲戳得掌心生疼。
往下一個台階,左右坐的是一溜水的南詔諸王及一品大員,而此時尚為楚王的南明禦,也隻有十四歲,正坐在最下首,一個人低頭喝悶酒。
宮婢所出,生母早死,自幼受儘欺淩,讓這個人孱弱怯懦的外表下,藏了一顆陰暗變態到極致的心!
也隻有南明禦後來的喪心病狂,與沈綽的瘋魔有幾分合拍,令她另眼相看,他才有機會坐上了的不夜京最高處的那隻鑾座。
接著,再下一個台階,坐著的便是百官群臣,京城達官顯貴,人數之多,可謂熙熙攘攘,濟濟一堂,她爹沈無涯也混跡其中,正酒酣耳熱,推杯換盞,忙得不亦樂乎。
在尋常女子看來,這滿殿的人物,無論攀上哪一個,這輩子,都可以躺贏了。
可就是這些人,將來會有七成匍匐在沈綽的腳下。
而那剩下的三成,因為看不順眼,就都成了死人。
你是哪個?
你在哪裡?
沈綽的目光,從這些人的臉上一一掠過,細細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她妖魔般敏銳的直覺,是墨重雪精心栽培的傑作。
倘若今晚那個男人混跡於其中,她絕對能一眼將他找出來!
身邊的小薰,感受到氣息不對,小聲兒勸道:“小姐,您要是撐不住,要不,咱們就告個假,先回府吧,等老爺夫人回去了,再從長計議。”
她心疼得好難受。
掌燈時分,那些人忽然闖進廂房,一掌將她敲暈,出手動作之快,連喊一聲的機會都沒有。
後來都發生了什麼事,看那屋子裡的場麵就知道了,她連想都不敢細想。
小姐她遭受了什麼樣可怕的事,又是怎麼挺過來的?
“小姐……”小薰見沈綽沒反應,又輕輕牽了牽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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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綽觸到她溫暖指尖,下意識地扭過頭來,眼中妖魔樣的光一閃而過,之後是溫柔笑意,“不怕,我沒事。”
小薰有些被那瞬息間變換的目光嚇到,可依然堅定牽著她的手,抿著唇道:“那奴婢就陪著您。”
“嗯。”沈綽不忍心再看她單純如小鹿樣的眼睛。
前世,這傻孩子,為了替她禦前告狀,差不多就在這個時辰,混進了歌舞升平的昆明宮,又一頭撞死在前麵的玉階上。
她以為,隻要驚動了皇上和皇後,就一定有人能為她家小姐做主了!
誰知,白白搭進去一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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