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知道了永璋福晉糕點裡的成分，曉得裡頭有一味經久難得消化。而後將與其相剋的幾味藥材，融入供奉的雪蓮裡，浸進玉佩裡，碾碎了撒糖糕裡的把戲算不得高明,到底有人為她造勢遮掩，粉飾太平，令其得手。在她的視角，一個人默不作聲幹了這樣的大事，明麵上沒讓人察覺出錯來，實在是心智堅毅了。”
“所以。”富察琅嬅接過話頭，“皇額娘才要出手插入此局，做她眼中不識趣的攔路虎？”
太後哼了一聲，又變回原先的刻薄姿態:“這才是我批評她的主因。把事拆分成細細的段，拉長跨度確實是好事，因為潤物細無聲，真等發現，不說大勢已去，即便皇帝要查也無從查起，包太醫還是你安排的。”
“哀家也沒覺得她狠心，竟敢犯下這等殺頭死罪。便是不考慮她的遭遇，太子國本之爭不可重演，大清也沒這個能力再來一次九子奪嫡，哀家忝居太後之位，不得不為國祚考慮。皇位二字說來浩浩蕩蕩，實也逃不過能者居之四字，這個人不行，就讓後麵的人頂替。而他既然是人，食五穀雜糧，便沒有不生病的道理。”
“她唯一算錯的，亦是最嚴重的錯誤，便是低估了帝王的心思。”太後說到此處，語調急轉直下，“即便她出手兩回，回回皆中，用自己的演技瞞過那一人，名頭上的邏輯也完全自洽，從哪一條查起都是毫無問題，但是……能和皇帝講道理嗎？能和手握重權的人說什麼證據不足於理不合，不可如此行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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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的主人隻有一個，他坐上去了，他就是這場戰爭唯一的贏家，其餘人等隻有交出所有，俯首稱臣。在前頭戰場上就丟了的東西，指望上談判桌的時候還能還給你？便是有那麼一些空子便宜讓你鑽了佔了，那也是人家心情好施捨的，恰如所有皇家賞賜的禮物，都有存檔，不可帶出宮外，不可帶到地下，不過是暫時寄放在你這裡罷了。”
“寒香見得手兩回便自鳴得意，以為時機成熟，可以摘得果實。她為自己構思的結局，無非是那糖糕本身無問題，玉佩也無問題，出身中原的包太醫不知邊地的葯食禁忌，查不出所以然，她再裝弱扮可憐降低皇上怒火，因著麵上癥狀不如何眼中，皇帝也隻能不了了之，拖到數日毒發身亡，她以諸如‘無以為證以身為證’的名頭自盡，既報得誅身誅心之仇，與情郎得以在地下團聚，且她身死，無實證在手，剩下的人也不能對她的部落怎麼樣。一條命，換該死的死，該保活的活，實在是一箭三雕的好計策，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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