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脊背一顫，眼簾擡起的一瞬，讓富察琅嬅瀏覽到了當中五花八門，亂成一鍋粥的情緒。他靜坐在那裡，沒有回答，像是在沉思與斟酌，又像是與什麼無形的東西做對抗。
許久，又好像沒過多久。富察琅嬅聽到熟悉的嗓音，帶著一點顆粒感:“皇後方才說，排除了他人暗算的可能？”
“是，以包太醫為首的幾位太醫在充分交換過意見後，得出的結論便是如此。”
皇帝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又問:“你把妃子和阿哥公主們都禁足了？那這些天伺候朕的……？”
“皇上恕罪，當時情況混亂，考慮到秩序與後續管理方便，不得不出此下策。至於皇上問及為您侍疾之人，這一點，臣妾也擅自做主，沒有讓除太醫與養心殿宮人以外的任何人代勞。”
富察琅嬅說著，自己補上了解釋:“龍體直接幹係江山社稷，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皇上放心，旁的臣妾或許不能完全打包票，但是養心殿當日事發就被仔仔細細查了一遍，不存在任何隱患，照料您的也都是伶俐熟手，便是臣妾這些天，也從她們身上學到不少。”
這看似是為自己辯解脫罪，實則一點點一層層，讓所有人免除了被懷疑後扒掉一層皮的風險。當然，百密終有一疏，皇上若鐵了心覺得誰可疑誰要查，想把人拎到跟前，或者直接大肆搜宮，富察琅嬅也攔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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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對此的應答是閉上眼睛:“皇後思慮這般周全，讓朕在病中不被打擾，也讓那些妃嬪可以靜心養身。朕昏睡中沒有知覺，但醒來的這短暫的功夫裡，見諸事井然有序，分毫不亂，已知是你之功。如此，朕又有何理由否決推翻這些安排？你沒有擾人清夢的愛好，朕也不想無端生事，維持原樣即可。”
這意思，便是要對進忠與寒香見輕拿輕放了。富察琅嬅眼睫微顫，恭順應道:“是。”
皇上的選擇在富察琅嬅意料之內，這一舉動是在賭沒錯，但她不得不在人醒過來的第一時間就提及，赤裸裸地擺人跟前，就是不給他多思考的機會。
你問皇上多在乎這倆人的命？怎麼可能，不是進忠配不配和寒香見做比的問題，兩個人在皇上心裡其實都沒有什麼高低之分，真覺得自己的病和這倆人逃不開幹係，不想見到他倆了，那也就剩下誰先死誰後死這一個可以討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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