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今太後毫無過錯,甚至民間才傳開了母子情深的美談。凡事都講師出有名,否則不能服眾。而最把儀式和顏麵看得重要的他……
真的要做到這個地步嗎?萬一打草驚蛇,他要用什麼掩蓋過去?他不是畏首畏尾的性子,可非常時刻就該謹慎!他已經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了,所以能瞞過他的,敢和他不對付的,有這個膽量的,必然也是手段高超的存在,不然說不通!既如此,他又怎能不……
越思索,額角青筋就跳動地愈發厲害。即便如今殿內光線不算明朗,毓瑚也能察覺到皇帝外表與內心的雙重不虞。
頓了頓,她還是關切開口:“皇上,您這些天心裡一直裝著事,怕是少有放鬆時刻吧。不如喊太醫來瞧瞧?”
“姑姑明察秋毫,怎會不知心病還須心藥醫,包太醫做得已經夠多了。”
“奴婢當然知這個道理,可奴婢還知道,一昧地強迫壓榨自己的身體,毫無益處。您便是隱忍不發,皇後娘娘時常來養心殿看望,奴婢能看出來的,皇後娘娘隻會看得更仔細。”
毓瑚一語中的,客觀來說皇上最近午休小憩與夜眠都沒落下,畢竟敬事房的人也不敢提溜著一盤綠頭牌問他歇哪兒了——主管已經做了很久很久的冷闆凳,冷到他都覺得皇上遺忘了他們這個地方。
但又不意味皇上自此不用見人了,需要當麵奏對的大臣,與他結髮夫妻的皇後,甚至下屬,哪個能躲?他也不能閉門謝客。要處理的事沒幾件有可喜的進展,還要在外人麵前裝作若無其事,心頭不快,展露出來的麵相當然也是發黑的。
皇帝閉了閉眼,似是不願意麵對這個事實,故而口氣也放得冷淡:“罷了,你先查,能查到什麼就是什麼。”
他還是沒有狠下心來。他想這是應該的,天色已晚,自己精神狀態也不好。這時候絕不能上頭倉促決定什麼——他絕不願意成為情緒的囚徒:“以及,今日之事,絕不可對外提起。當中分寸,你懂得。”
“是,奴婢謹遵聖意。”
毓瑚深深福身,而後在皇上無言的逐客令下退出了養心殿。月明星稀,她的身形在地麵投出細長的影子,而除了廊下沉默的侍衛,不會有人捕捉到她今日的行蹤,這是她作為禦前姑姑,以及皇上暗線該具備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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