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的沉默,像是空氣都被吸走了一般,燭火皆有了輕微的顫抖,窒息感一擁而上,彷彿將被淹沒於海。這般的陣仗,便是毓瑚也是第一次見,她一聲不吭,知道接下來皇上的選擇將關係到很多人,甚至是整個大清局勢。
她終於聽到那人的聲音,這回的嘶啞裡多了一點疲憊:“你下去吧,且容朕再想一想,想一想。”
她細細品味,在發覺除了那一絲疲憊後,沒有諸如不舍、退讓等情緒後,把頭垂得更低:“奴婢告退。”
她想,她應當是知道,皇上要捨棄什麼了。
“這可真是……”
長春宮,這本該是一個安寧的夜晚,富察琅嬅披散著頭髮,已經是卸妝沐浴罷,準備安寢了,在瞅見素雪急匆匆而進時有一瞬訝異,隨後便意識到有事發生。
她接過展開那捲袖珍玲瓏的小紙條,定睛一看,不由得發出最開始那句感嘆,又繼續道:“他也有急得亂套的時候啊。”
蓮心好奇道:“怎麼了娘娘?”
富察琅嬅揚一揚手中物,端的是一副輕描淡寫:“皇上欲讓我再傳信永璉,叫他再晚些歸來。”
“啊?”
“原話肯定不是這麼說,隻是核心思想如此。”富察琅嬅熟練地將紙條餵給燭火,耐心向兩位貼身宮女解釋,“方才,進忠瞧見毓瑚自養心殿離開,雖說她是禦前姑姑,頗有威望,其來去與職責,都不是他們可以過問的範疇,且她一直都肩負著許多職務,多晚去見皇上都屬正常,故而對方沒想過要遮掩,神情更是自然。”
“實際上毓瑚沒想過的多了去了,比如這養心殿看似龍氣匯聚,威嚴煌煌,內裡都被漏成篩子了,一個進忠一個包太醫,連蒙帶猜,都能知道底下埋著的貓膩。”
“她看不破不要緊,至少進忠明白,我們也都明白,平日裡那些動作是不是幌子都沒所謂,這種時候來見皇上,隻能是那一位想讓她查一些我們都心知肚明的東西,卻碰了壁。皇上什麼人,一種招數不好使,必不可能繼續死磕,後續必有改進。而如何改進……嗬,左右也就那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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