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無完人,總有衝動之時。”皇帝似乎也並沒有深究的意思,隻道,“故而,也有補救之責。如今朕這邊還要折騰些許功夫,你也需要時間收心鎮定下來,變回那個從容不迫的皇後。為了永璉回宮時不至於陌生,也為了他心能安,眼下之計,似乎也隻能委屈他,再在外麵逗留一段日子了。”
用最體貼的語氣安排利於他的措施,這也是老生常談的手段了,富察琅嬅不是不知道對方會借題發揮,畢竟對方心結早種,之後每次提起永璉,都不是無的放矢。
然而富察琅嬅可不是為了讓對方能夠佔據道德高地才說的那些。這隻是一次表演。前麵越情深意濃,後頭的反轉,才越是難料,越是好看。打臉反差的戲份,不僅旁觀者愛看,當事人……也愛演啊。
於是女人沉吟片刻,從齒間落下來的,傳到皇帝耳朵裡的,不是臣妾明白四字,而是更輕柔的,更具有衝擊性的:“恕難從命。”
有那麼一瞬,皇帝沒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麼,直到瞧見對方擡起臉來,直直地,堪稱失禮地與他對視,他才恍惚富察琅嬅在短短幾息做出的舉動,多麼僭越,多麼無禮。
可他還是沒有徹底回神,他沒看懂這發展,拋開他心裡的那些算計,這次提議的前提,是富察琅嬅不能同時兼顧妻子與皇後的身份,耽於兒女情長,以至於做出未經召見漏夜私入養心殿的事來,若不約束,規矩何在?皇上為照顧她做出的安排,貼心體麵,於情於理,都沒有拒絕的理由啊?
他看著富察琅嬅,看著他結髮同床多年的妻子,在她身上他能看到很多,華貴端莊,溫婉賢淑,沉穩持重,以及對他的一往情深。那些來自於家族數十年的培養和他成婚之後不曾停過的扶持,用金銀,詩書,以及不間斷的歷練,終成內外有享有美名的富察皇後。
他認可她的美貌,才氣,一切美好的品質,卻從未有一日像現在這般,覺得那些他所熟悉所享受的,對方的特質,在這個瞬間盡數灰飛煙滅。這個女人頂著富察琅嬅的皮囊,骨子裡透出來的,卻全是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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