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很熟悉她的這種表情，那意味著她真的生氣了。他垂下眼皮，雙手在桌子下緊緊地握在一起：“我不會再惹事了。”
良久，他聽到對麵的轉椅有滑動的聲音，緊接著，一隻手溫柔地按在自己的頭頂，摩挲了幾下。
夏天閉上眼睛，感受到顧藍手心的溫度，似乎身上的毛孔都在緩緩張開。
“以後去我那裡吧。”夏天的聲音低沉，宛若夢囈，“何必在那個王八蛋的健身中心挨欺負？”
那隻手立刻離開了。
夏天抬起頭，看見顧藍變得表情嚴峻的臉。
“我不止一次跟你說過，我們現在最好減少接觸。”顧藍一字一頓地說道，“必要的時候，我們要切斷所有聯係。”
“我又不會連累你……”
“這不是連累不連累的問題！”顧藍厲聲說道，“我現在隻有你！”
夏天看著她，目光漸漸柔和起來：“我也是。”
顧藍輕輕地歎了口氣，眼睛裡漫起水霧。
“你啊……”她換了一副輕鬆的語調，“吃飯了沒有？”
“沒有。”
“走吧。”顧藍站起來，“去樓下的割烹清水，人少一點。”
兩個人選擇了餐廳裡靠角落的位置，點了幾道菜，慢慢地吃喝起來。他們交談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安靜地吃飯。夏天不時抬頭看向顧藍。女人卻始終垂著眼皮，小口咀嚼著食物。她很快吃完，放下筷子，發現夏天在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怎麼？”
“少熬夜。”夏天的眉頭微蹙，“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顧藍笑笑，問：“吃飽了嗎？”
夏天點頭。顧藍拿過挎包，揮手叫服務員結賬。賬單拿過來，顧藍剛要伸手去接就被夏天搶了過去。她沒有爭執，安靜地等著夏天拿出信用卡結賬。隨即，兩個人一起走出餐廳，坐電梯去地下停車場。
一路沉默。來到夏天的汽車旁邊，顧藍揮手和他簡單作別，就走向另一個停車區域。剛剛邁出幾步，顧藍就感到後背上灼熱的目光。她下意識地轉過身，看見夏天坐在駕駛室裡，一動不動地望著自己。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顧藍咬咬嘴唇，四處張望了一下，快步向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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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坐到車裡，她就感到一雙有力的手臂圍攏過來。她的身體順勢傾斜過去，額頭抵在夏天的胸膛上。那雙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後背。越來越強烈的酥麻感漸漸從背部蔓延到四肢。顧藍閉上眼睛，伸出手環繞住男人結實的腰身。
短短幾分鐘的擁抱，卻仿佛做了一個悠長、甜美的夢。直到夏天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同時抬起她的下巴，急切地尋找她的嘴唇的時候，顧藍才清醒過來。她一把推開男人，坐正身體，整理著自己的頭發和衣服。
夏天靜靜地看著她，低聲問道：“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等這件事情徹底結束吧。”顧藍轉過身來，想對他笑笑，餘光卻看到後座上的一個黑色大塑膠袋，袋口的縫隙中露出微微的亮光。
“是什麼？”
“沒什麼。”夏天移開目光，“一些小東西而已。”
顧藍看看他，轉身探向後座，拉開黑色塑膠袋。一柄收起的彈簧刀掉了出來。她心裡一驚，把整個袋子都拖到前座，立刻感到它異常沉重。
她拉開袋口，看著整整十幾把彈簧刀、跳刀和伸縮棍，愣住了。隨即，她猛地把袋口抓緊，扭頭問道：“你想乾嗎？”
“訓練啊。”夏天看著她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難道隻教他們用拳頭？”
“你要把他們培養成殺手嗎？”
“他們將來要麵對什麼樣的環境，你清楚，我也清楚。”夏天毫不退讓，“否則你為什麼要送他們來訓練？”
“我要磨煉他們的意誌！不是去學習傷害別人的本領！”
“如果我沒學會傷害別人的本領，你認為我能活到遇見你？”
顧藍咬咬牙，竭力控製自己的情緒：“夏天，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避免這些孩子再遇到我們曾經經曆過的事情。”
“是你說要讓他們變成狼。”夏天盯著她，“狼就該有尖牙和利爪！”
他頓了一下：“否則，怎麼為無辜的人討回公道？”
“那不一樣！”顧藍吼起來，“那兩件事不一樣！”
她伸出一隻手指向夏天，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話來。夏天看看那隻手上暴起的青筋，又看看臉色慘白的她，仿佛被立刻卸下了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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