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幾乎要爆出眼眶的雙眼。
以及，隻有失去幼崽的母狼才會爆發出的痛哭與嘯叫。
這種仇恨，無法消解。即使顧藍看到被切成碎塊的包尚義，即使她親手把他焚化成一堆黑灰。
夏天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隨即，他瞪起通紅的眼睛，粗聲大氣地問道：“下一個是誰，是那個小姑娘嗎？你說，要怎麼做？”
顧藍的哭聲更大，拚命地搖著頭。
“你不用擔心。”夏天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他家的安保措施，在我眼裡就像紙糊的一樣。”
“不要……不要。”顧藍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你什麼都不要做。”
“為什麼？”夏天重重地放下杯子，“小魚是你的女兒，也是我的。”
顧藍閉上眼睛，死死地咬住手背，似乎在勉強控製自己的情緒。幾分鐘後，她鬆開嘴，一字一頓地說道：“明天，去我辦公室，把小魚的骨灰從保險箱裡拿出來。”
夏天盯著她手背上的牙印：“然後呢？”
“我們去大連，把骨灰撒進大海裡。”
夏天一愣：“嗯？”
“我叫你來吃飯，不是要你做什麼，而是想告訴你……”顧藍向他擠出一個微笑，眼淚卻再次滾滾而落，“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夏天怔怔地看著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到此為止？”
“是的。”顧藍用力地點頭，“讓它徹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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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看他們是不是珍惜生命了？”夏天急切地問道，“就像你不再監控包尚宏一樣？”
“對。就這樣吧。”顧藍抽噎著做了一個深呼吸，笑容釋然，“我不想再背負著仇恨了。餘生太短了，我要放在那些對的人和事上。”
夏天沉吟了幾秒鐘：“你不用考慮我，我真的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話音未落，顧藍已經飛撲過來，把她的嘴唇貼向了他的。
兩個人擁抱著，旋轉著，親吻著，直至進了臥室。夏天看到床上的一隻巨大的毛絨北極熊，身體一下子僵住了。
顧藍拽起毛絨玩具，用力扔出門外。
“別擔心，家裡以後不會出現這個。”她一邊親吻著夏天的臉，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我們的家，我們的……”
夏天的心和身體都被點燃了。他瘋狂地扯掉顧藍身上的家居服，和她一起倒在床上。
“我們結婚吧。”
“好。”
“我們要一個孩子吧。”
“好。”
“不，兩個，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好不好？”
“好。”顧藍感到自己幾乎要融化了，忍不住發出一聲尖叫，“都聽你的。”
上帝。天主。佛祖。安拉。什麼都好。我從未請求過你的庇護與保佑。我隻懇求你，讓我們今天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郭岩下了公交車，穿過人行橫道，徑直向馬路對麵的加油站走過去。現在是晚高峰時間，每台油機前麵都排著幾輛等待加油的汽車。郭岩在油機間徘徊著，心中越來越緊張。
一個熱心的加油工打量著他，開口問道：“小孩，你要乾嗎？”
郭岩定定神，小聲說道：“我要買點汽油。”
“買汽油？”加油工皺皺眉頭，“你買汽油乾什麼？”
郭岩咬咬嘴唇：“我媽媽開的車沒油了，讓我來買點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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