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必會直墜樓底。
那麼，防水袋裡是……
艾名博感到心臟就要跳到喉嚨口了。他快步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把防水袋從運料踏板上拖回地麵。緊接著，他深吸一口氣，拉開防水袋。
隨即，他就感到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防水袋上的拉鏈隻敞開了短短一截。但是，艾名博已經看清了裡麵的東西——依然是紅色的訓練假人。儘管假人的“頭部”沒有五官，但是，皮革上細微的褶皺仍然像無數張咧開的嘴巴，毫不留情地嘲弄著他。
艾名博緩緩站起身，發現那個老女人居然也湊過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隻露出頭部的可笑玩意。
你也要笑話我嗎？
越來越盛的怒氣迅速在艾名博的胸口聚攏，他被憋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抬腳狠狠地踹向防水袋。
防水袋——連同裡麵的訓練假人滾動起來，直奔四樓的洞口而去。
突然，一個身影飛撲過去，牢牢地拽住了防水袋敞開的袋口。
居然是那個老女人！
防水袋的下半截已經越過洞口，向樓底墜下。薑玉淑承受不住這樣的重量，被拖在地上滑行，眼看上半身就要探出樓體。
她的手不肯鬆開防水袋，另一隻手瘋狂地在地麵上抓撓著。艾名博心裡一驚，撲上去壓在她的身上。
薑玉淑不停地喘息著，終於憋出一句話：“你他媽瞎嗎？不會來搭把手嗎？”
艾名博已經徹底蒙了：“啊？”
“那裡麵有個人！”薑玉淑拽住防水袋的那隻手上，幾片指甲已經翻折了，鮮血正不停地滲出來，“我看到鼻子的輪廓了！”
艾名博一下子感到喉嚨哽住了。他掙紮著爬過去，伸手抓住了防水袋。
兩個人連拖帶拽，終於把沉重的防水袋重新拉了上來。
艾名博跪爬在地上，一把拽開拉鏈，抬手在訓練假人的“頭部”摸索著。
沒錯，沒錯。這裡是額頭，這裡是鼻子，這裡是顴骨……
薑玉淑癱坐在旁邊，捧著兩隻血跡斑斑的手，疼得說話斷斷續續：“後麵，假人後麵，有扣眼……”
艾名博卻再也等不及，他撿起獵刀，找準位置，割開一個口子，又探手進去用力向兩邊撕開。
艾雯的頭部露了出來，雙目緊閉，臉色慘白。
“雯雯！雯雯！”艾名博急忙把手指湊到她的鼻孔下，“你醒醒！”
他立刻感到一絲微弱又潮熱的氣息。
女兒還活著。
艾名博一下子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他看向那個拚死相助的老女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你為什麼……”
“你別跟我說話！”她正用手背擦著疼出的眼淚，嘟囔著，“我他媽又不是為了你……”
話音未落，薑玉淑的臉上忽然露出驚訝的神色。
艾名博還來不及反應，就感到肩膀上挨了重重的一腳。他仰麵摔倒，胸口又被對方的膝蓋牢牢頂住。
隨即，他就看到顧藍騎在自己身上，手握一把高速旋轉的手電鑽，鑽頭直指自己的額頭。
方木依舊坐在樓梯台階上，在挨了兩記重重的耳光之後，他的臉從刺痛變得麻木。麵前的米楠一手捂著胸口，想必剛才被顧藍踢中一腳之後，她也受傷非輕。
他漸漸醒悟過來，那一抹記憶中的藍色正在慢慢淡去。米楠的臉越來越清晰。隻是，她的聲音依舊遙遠，似乎他在深深的水底，而她正在岸邊。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她不是廖亞凡！”那聲音飄渺、模糊，卻字字入心，“如果你真想幫她，就讓她從仇恨中解脫出來！”
忽然，方木的喉嚨裡咯咯作響。他的肺裡似乎又注滿了空氣，仿佛被一隻手提著頭發，浮出了水麵。
方木挺直身體，站了起來。他看了米楠幾秒鐘之後，轉身登上四樓。
艾名博直勾勾地看著那隻鑽頭，心裡很清楚，隻要再低上幾厘米，他就會腦漿迸裂。
顧藍摘掉頭上的藍色假發，原本的黑色長發盤起在腦後。這讓她的麵部輪廓更加分明。她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勢死死地盯著艾名博，緊握的手電鑽嗡然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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