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淑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問道：“上次我聽邰偉說，蘇琳肯定不會被判死刑——因為肚子裡的孩子？”
“按照法律的規定，最高隻能判處無期徒刑。”
薑玉淑眨眨眼睛：“你們不是忽悠老顧頭吧？”
“薑阿姨！”米楠捂著嘴笑，“你除了相信耶穌，也得相信法律呀。”
“那就好，那就好。”薑玉淑頓時滿麵喜色，眼圈卻紅了，“等我們回來，還能去看看她。”
另一邊，邰偉還在對顧浩絮絮叨叨。
“除了身份證和護照，什麼都不重要。你別大包小包的，整得跟搬家似的。”邰偉扳著手指，“麵簽的時候，你這老頭兒給我謙虛點啊，不能叫人家美國鬼子……”
“你少廢話。我又沒老糊塗！”顧浩不耐煩地咂咂嘴，忽然又變得吞吞吐吐，“那個……她怎麼樣？”
“我就說你偏心眼吧？”邰偉白了他一眼，“她現在取保候審呢。你當時作為證人證明她對艾名博犯罪中止，所以，按照法律的規定，她不能見你。”
“嗯。”顧浩點點頭，悵然若失的表情卻再也掩飾不住，“沒事，反正以後還有機會再見。”
邰偉看著他的樣子，琢磨了一下，拿出手機：“你等著啊。”
他打開微信，點開和顧藍的聊天窗口，選擇了視頻聊天。
鈴聲響了一聲就被接通。手機屏幕上，顧藍攏起頭發，有些疑惑地看著邰偉。
邰偉站在顧浩前麵，小心地調整著手機的角度，讓顧藍能看見顧浩的臉。
“顧藍，我是專案組成員邰偉。”邰偉板起臉，“你現在是否在住所，沒有離開？”
顧藍沒有回答，隻是怔怔地看著顧浩，漸漸微笑起來。
顧浩知道自己不能說話，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輕輕地對她點了點頭。
“聯係方式沒變吧？”邰偉還是一臉嚴肅的模樣，“要保持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顧藍把手放在肚子上，“請轉告我爸爸，是兩個。”
“你爸爸？”邰偉愣了一下，隨即釋然，不由得也笑起來，“好的。”
“大的姓夏。”顧藍湊近屏幕，盯著那個忽然間變得手足無措的老人，“小的，姓顧。你問問我爸爸行不行？”
“我會轉達。”邰偉偏過臉，對身後的顧浩努起嘴，“噓，噓！”
顧浩慌慌張張地擺擺手：“讓她說了算——掛了吧。”
說罷，他就轉過身去。
邰偉按下掛斷鍵。顧藍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的模樣隨即消失。他歎了口氣：“老頭兒，你別哭啊。”
顧浩的罵聲帶著濃重的鼻音：“滾！”
這時，站台下的鐵軌震動起來。正在和方木說話的趙大姐向遠方看看，高鐵列車已經緩緩駛來。
“準備上車了。”她拍拍巴掌，“老顧，薑姐，別忘了行李！”
方木幫她拎起行李箱：“大姐，你跟福利院請了兩星期的假，不會有什麼影響吧？”
“沒事。”趙大姐搖搖頭，“不了解顧藍之後的情況，我也不放心。對了，你去見她的時候，轉告她，朵朵已經挺過什麼排異期了，恢複得很好。”
方木點點頭：“我會的。”
趙大姐看著越來越近的列車，忽然在方木的胳膊上用力拍了一巴掌。
“你個臭小子！讓你不要給我們仨買一等座，偏不聽！”
“行了，行了。”方木笑著拍拍她的後背，“快上車吧。”
顧浩和薑玉淑先上了車。趙大姐還在不停地囑咐著方木：“少抽煙。公安局的事能不管就別管。假期的時候回家看看。讓邢璐好好學習……”
“知道了，知道了。”方木指指正在揮動旗子的調度員，“你再不走，就得再請一天假了。”
趙大姐“哎喲”一聲，小跑著鑽進車廂。隨即，她又扶住車門，轉過身來。
“方木，聽大姐的——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趙大姐的臉色變得鄭重其事，“好好對人家。”
方木抿起嘴，點點頭。
列車緩緩駛離站台。方木和邰偉、米楠一直目送最後一節車廂消失在轉彎處，才慢慢走向出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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