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多嘴，乖乖地走下樓梯。
犬牙轉向顧藍，眼睛低垂，“你跟我來。”
顧藍猶豫了一下，抱起肩膀，跟著他走進二樓裡的另一個房間。室內看起來像員工宿舍的樣子，兩排鐵架子床分列在房間兩側，藍色格子床單已經臟汙不堪，看不出底色。滿地都是煙頭、果核、酒瓶和呈暗紅色的檳榔水。幾個打手模樣的男子正躺在床上，鼾聲如雷。紋麵男則坐在靠窗的一把椅子上，一邊翻看著色情雜誌，一邊打量著顧藍。
顧藍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又不知道犬牙帶她來到這裡的意圖，隻好默默地站在門口。
犬牙在其中一張床上翻找一番，最後，拿出一塊用紙包好的棕櫚糕和一瓶水，遞給顧藍。顧藍伸手接過，發現那塊糕還是溫熱的。這讓她那空空如也的胃一下子醒了過來。她向犬牙投去感激的一瞥，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紋麵男哼了一聲，“犬牙，你還對她挺好的。”
“她也得吃飯。”犬牙看也不看他，“餓死了，沒錢拿。”
轉眼之間，那點食物就被顧藍消滅得一乾二淨。她擦擦嘴巴，感到身上有了些力氣，腰也挺直了起來。她看看紋麵男，又看看犬牙。前者的目光頗為猥瑣，犬牙則雙眼低垂，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顧藍鼓起勇氣：“我需要打電話。”她舔舔嘴唇，又補充了一句：“籌錢。”
犬牙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向紋麵男伸出手，“把電話給她。”
紋麵男放下雜誌，把手伸向後腰，再拿出來時，卻是一個又臟又舊的毛絨玩具熊掛件，抬手向犬牙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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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牙伸手欲接，看清楚物件後，他閃身一躲，仿佛那不是破玩具，而是一柄飛刀。
紋麵男哈哈大笑起來。
“我就喜歡乾這個。”
犬牙用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躲在兩架鐵床中間，幾乎要縮進那狹窄的縫隙中。顧藍還在疑惑，犬牙已經用腳尖把玩具熊捅開，隨即，他的臉色就變得鐵青，雙拳捏的咯吱作響，眼看就要向紋麵男撲上去。
紋麵男見狀，急忙收斂了笑容，從鐵床上摘下一個布袋，甩給犬牙。
“鬨著玩，鬨著玩。”
顧藍清晰地聽到犬牙粗重的呼吸。他雙目圓睜，鼻尖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紋麵男不敢再與他對視，把臉埋在色情雜誌後麵。
犬牙把布袋遞給顧藍，依舊死死盯著紋麵男。
布袋裡是各式手機。顧藍很快找到了自己那部，開機，迫不及待地找到黃勝的電話號碼，撥出。
然而，直至自動掛斷，黃勝始終沒有接聽。顧藍有些慌了，猶豫了一下，又找到陳恪生昨晚聯係自己的電話號碼。關機。
紋麵男從色情雜誌後抬起頭來，表情頗為玩味。
犬牙也重新看向她，低聲問道：“還有其他人能幫你嗎？”
顧藍咬咬牙，又撥打了一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一個略顯拘謹的女聲從聽筒裡傳出來。
“顧總好。”
“小於，公司賬麵上還有多少現金？”
“大概四十萬。顧總，您有什麼需要嗎？”
顧藍看向紋麵男，後者懶洋洋地伸出兩隻手，各豎起三根手指。
“我要三十三萬現金。”
“顧總，”小於有些猶豫，“孫總那邊的貨款還沒付……”
“現在就需要。”
“好的，好的。”
顧藍再次看向紋麵男，他哈了一聲，從椅子上跳起來，從衣袋裡摸出一張卡片遞給顧藍。
“小於，別掛電話。”顧藍把賬號念給她，麵沉如水，“轉賬完畢告訴我。”
聽筒裡傳來劈裡啪啦敲擊鍵盤的聲音，幾十秒鐘之後，小於發出小小的驚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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