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麻子黑就到了上房。麻子黑說:瞧你這膽兒,怕個屁哩!守燈也不理他,立即把上房門拉了,叮嚀不要出聲,自己拿耳朵聽動靜。房後又是一陣打砸聲。守燈爬著梯子從牆頭上看,那是後邊天布家的院子,禿子金和另外三個人采了天布的媳婦往院門口拉,天布的媳婦在說:你們去尋天布麼,卻來尋我?禿子金說:我就來尋你!天布媳婦說:我一直在屋裡,你尋我乾啥呀?禿子金說:尋你乾啥呀,你知道不知道天布給我戴綠帽子?天布媳婦就說:禿子金兄弟,兄弟……禿子金說:你不要叫兄弟,我不是你兄弟!旁邊的三個人,守燈認不得,一個拿了棍一下子打折了院牆裡那棵丁香樹的一個枝股,又戳下了簷簸上的一個篩子,篩子裡晾著黃豆,黃豆稀裡嘩啦撒了一院。簷簸上還臥了一隻貓,貓撲下來要抓那人的臉,另一個人把貓踢翻了,自己也被黃豆滑得坐在地上,在說:禿子金,有仇就報,我們給你壓她腿,你把她日了!另一個人就撲過去把天布的媳婦壓倒,已經把上衣撕開,手在抓奶。天布的媳婦就吱哇叫喚。禿子金看著天布的媳婦,卻把踢翻了的貓抓起來,說:你以為我日你呀,日×日臉哩,你瞧你那爛眼子,我還看不上日的。突然就過去拉開了天布媳婦的褲腰,把貓塞了進去,說:讓貓日你!天布媳婦立即在地上打滾,越打滾貓越在襠裡胡撞亂抓,天布媳婦就聲嘶力竭地號叫。守燈從梯子上下來,麻子黑卻在上房裡吃煙,說:咋回事,你變臉失色的?守燈講了禿子金整治天布媳婦的事,說:禿子金是狠。麻子黑說:咋啦,他天布就不狠啦?他們誰不恨著對待咱們?守燈說:那也是。麻子黑說:你入不入刺刀見紅?守燈說:你不嫌棄了,我入,可我入了就不能在古爐村待了。麻子黑說:我也不在古爐村待,我剛才捅了磨子,我再也不願回古爐了,咱倆趁亂離開,到外邊鬨世事去。守燈說:啊你算報了仇……那我……這裡欠我的太多,我……麻子黑說:說話!別肉肉囔囔的含糊,你想乾啥?守燈說:我家成分是支書手裡定的,我一輩子沒翻過身。麻子黑說:好,去見他支書,支他媽的×書哩,見他朱大櫃!
兩人在守燈家裡穿好衣服,係緊了鞋帶和褲帶,守燈端出了米麵罐兒,米麵罐兒裡還有著米麵,但已經來不及攤餅擀麵條了,又把米麵罐兒放好在櫃蓋上,去拿蘿卜。守燈拿了四個蘿卜,自己在懷裡揣了兩個,把兩個給了麻子黑,麻子黑卻提了凳子哐啷把米麵罐子打碎,米麵流了一櫃蓋。守燈說:你讓我把嘴吊起來呀?麻子黑說:不回來了你還要這米麵?!你不吃了也別落給別人!守燈撲過去抓了一把苞穀糝往嘴裡塞,塞著塞著,呸地就吐了,隻將櫃上的一件小青花瓷瓶也揣在懷裡,他說:這個我不能丟。
地凹大會際雲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