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龍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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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人緊緊地靠在一起,等待著這場天災離去。狹窄的青丘雖然阻斷了大部分風雨,但雨水還是很快透過帳篷的縫隙滲透進來。我用力頂在接縫處,後背濕了大半,下半身仿佛浸透在冰水中,逐漸變得麻木,失去了知覺。我試著移動了身體,不料因為長時間的僵直,腳部不受控製,忽然失去了平衡。我這一摔,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防風布“嗖”的一聲被卷得無影無蹤。豆大的雨點夾雜著隨時會要人命的冰雹,朝著我們幾個人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Shirley楊急忙抽開她的背包,扯出一張毛氈子。毛氈子吸了水,變得異常笨重,但我們眼下根本沒有其他選擇,與其暴露在鋪天蓋地的冰雹中,不如用它防個身,聊勝於無。我想起包裡還有鐵鎬立刻來了主意,用僅剩的三個鐵鎬作為固定物,在峽穀間釘了一處“人”字形的避風點。然後將我們的背包堵在兩側抵擋風雨,為彼此博得一絲喘息的機會。
暴風驟雨間,我不禁又朝胖子消失的地方瞥了一眼。因為水霧太大,能見度低,怎麼也看不真切,這一次不知為何,總覺得混沌的地平線儘頭有一群模糊的人影正在緩慢地移動。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再次從避風點裡探出身。Shirley楊不知道我看見了什麼,詫異地拉住了我,問我要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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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好像有人。”
“你看錯了。”Shirley楊斬釘截鐵地說,“這種鬼天氣,誰會在外麵走?”
我有些猶豫,還是毅然探出了頭。我舉起望遠鏡,再次將視線集中在地平線處。這次除了昏黃的天空再也看不清其他東西。我歎了一口氣,正要轉身回到毛氈裡,腳腕忽然一沉,險些撲倒在地。我急忙低頭尋找,隻見磅礴的雨水中,不知從何處冒出一隻灰白色的人手,緊緊地貼在我的腳腕上。
我心頭猛地一沉,顧不上別的,抬起右腳猛地朝前甩去,打算借助慣性擺脫那隻恐怖的灰手。不料那隻自地下冒出的手掌極為有力,全力之下居然紋絲未動,我自己反倒因為用力過猛一屁股坐在了泥漿中。我大喊起來,可惜風雨太大,毛氈裡的人根本沒有聽見呼救聲。我蹬起另外一隻腳,朝著灰色的手掌連踹了好幾下。可它就像石頭一樣,沒有任何反應。我逐漸冷靜下來,又試著調整角度,慢慢地抽出了右腳。那隻灰白色的人手依舊保持著抓握的動作,悄無聲息地躺在泥水中。我覺得不對勁,又再次爬回去,發現那隻人手不過是半截石製的雕塑。我回到毛氈中,驚魂未定。Shirley楊見了我的臉色就問怎麼回事。聽聞找到佛手,老揣撩開簾子,不想迎麵一陣冰疙瘩,砸得他不得不縮了回來。
“動不了,太厲害。”他抖了抖手腳,抵著牆背對我們說,“早說過崖上有東西,我看八成是古時候留下的,算不算文物?”
此時我哪有心思管什麼文物,胖子生死未卜,又逢這場百年難得一遇的鬼天氣斷了前路,隻好硬耐著性子蹲在漏水的毛氈裡等待風暴過去。這一待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外麵風雨聲逐漸消失,我再次挑起毛氈,發現天早就黑了,除了呼嘯的狂風之外,再也沒有半點落雨的跡象,連原本泥濘的水坑都不見了,更別提什麼冰疙瘩。
“咋這麼快就乾了,水都到哪兒去了?”老揣摸著沙地一路小跑,在青丘之間轉了個來回。如果不是我們三人渾身透濕,誰也不會相信剛才這裡發生過什麼。
“先生火,山上寒氣重,烤不乾,咱們就等著凍成冰棍。”青丘小道路窄風大,不適宜露營。我帶著大家來到地陷邊上,找了一處避風性相對比較好的土墩開始生火。
“邪門了,真邪門。”老揣看著冉冉升起的篝火,吞了一口唾沫,“除了咱們三個大活人,周圍一滴雨都沒有。剛才的冰雹,不是我在做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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